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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劃多年,終于時機到來,便如他話中所言,和成武皇帝李全壽,相處多年,情分深厚,所以。在這最終決定出京領兵之時,與皇帝陛下開誠布公的說上一聲。
答應了,那是最好,此戰,也許就是他這一生軍旅生涯的收官之做,回來之后,弄個王爺當當,老老實實在長安安度晚年便了,不答應,那也沒什么。外間天高海闊,皇帝陛下想留也留不住他了。
在京師長安呆了這些年,他已經給足了皇帝陛下面子,大秦能有今日。也少不了他趙石的汗馬功勞,仁至義盡,到了此時,也說不上誰欠誰的了。
而這兩年,他能交出來的權柄,也都交的差不多了。。。。。。。
恩怨分明。這就是他趙石趙柱國。
翻臉?他最不怕的就是這個,能站在這里,說這樣的話,就已經表明,他可以在長安,甚或是秦境之內,出入自如。
實際上,他沒給皇帝陛下留下太多選擇的余地,就像當年長安之變前,當今皇帝陛下沒給他多少選擇的機會一樣。
皇帝陛下當即愣了半晌,幾乎無言以對。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樣一個時節,會面對這樣一個選擇,已經差不多習慣了晉國公趙石事事為社稷著想,不復當年鋒銳的時候,卻突然跳了出來,想要領兵軍前。
這一刻,沒人能想到這位皇帝陛下到底是個什么滋味,也沒人知道,皇帝陛下想了些什么。。。。。。。
甚至皇帝陛下連帶在身邊的起居錄,都沒趕出去,也讓這位正直頑固的臣子,忠實的記錄下來了君臣的對話。
皇帝陛下最終沒有多說,臉上掛滿了疲憊,苦笑一聲道:“朕當年就說,不想當這個皇帝,太累太苦。。。。。。。。好,愛卿既然將當日之言,記得如許清楚,朕又怎能不記得呢?”
“既然愛卿有備而來,這些年來。。。。。。又頭一次有求于朕,朕若不許,豈非為人所笑?只希望。。。。。。愛卿莫要再這么做了,朕還想多活幾年呢。。。。。。”
“來人,擬旨。。。。。。。。”
君臣定議,又是如許大事,不經有司,肯定不成。
但皇權的穩固,以及晉國公趙石在朝野間的影響力,在這個時候,也終于有了體現的機會。
君臣二人,都沒提,這之后必定引起的洶洶之議,也沒提正進行的如火如荼的中原戰事如何如何。
當日,君臣二人在乾元殿上對飲多時,歡聲笑語不絕于耳,最終,皇帝陛下酩酊大醉,若無其事的晉國公趙石,則徑自出宮。
本來,圣旨一下,雖然中書,樞密都有異議,但趙石出京領兵之事,已難更改。
皇帝陛下心意已決,誰勸都沒用,再加上晉國公趙石也是堅持己見,君臣二人,幾乎合力改變了朝廷既定之方略。
后遺癥當然很多,朝野動蕩,很多謠言出現在京師,很多人的心思,也開始動了起來。
本來,這些都不足以拖延趙石啟程的時間,快馬加鞭的話,他能在夏中便趕到開封。。。。。。。。
但就在這個時候,御史中丞,張世杰病重,讓趙石不得不留在了京師。
這病的起因,也許是積勞成疾,也許。。。。。。但誘因,和趙石卻是脫不開干系。
君臣在乾元殿的對話,很快就傳了出來,一些朝臣,不敢去勸皇帝陛下,又不能出現在晉國公趙石面前。
只能轉著彎找到張世杰門上,張世杰無奈,到了晉國公府,與趙石相談良久,并不能改變趙石心意。
張世杰憂心忡忡,在趙石面前言辭激烈,卻讓趙石一句句堵了回去,這么一來,回到府中,便病倒了。
開始還以為是勞累過度,再加上有些激動,會小病一場罷了,但這一病,張世杰便再沒起來。
幾日之后,到了晉國公府的,是御史中丞,文學店大學士,太子少傅張世杰的喪訊。
而此時趙石已多有預感,并沒有多少震驚,只是愧疚之心,總歸難免。
到張府奔喪,終坐竟日,他不喜張世杰為人,但卻也敬佩他的操守品性。。。。。
這一天,他對著張世杰的棺槨,想了很多。
當年故舊,漸多零落。
胡離戰死于太原府,蔫狼逝于蜀中,赤魔終于吐蕃,李匪纏綿病榻,怕是時日無多,李樹終老于故里,與杜山虎分道揚鑣,漸行漸遠。
加上李池勛病死于平夏,郭猛亡故于涼州任上,李嚴蓄病歿于鄉里,種從端癱在了床上,李承乾病逝于延州府,兩年前上的喪表。。。。。。。。
老娘也已歸去。。。。。。
如此種種,朝堂變幻,人事幾新,回想起來,他已經經歷了三朝的風風雨雨。
能得妻妾平安相伴至今,已屬不易,所求再多,將來也逃不過一坯黃土,何苦來哉?
感慨良多之下,竟是真的有了幾分歸隱田園之心。
但最終,還是他那堅韌如鋼鐵般的意志占據了上風。。。。。。。
他趙石一生征戰,何曾想過死后如何?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難道還能半途而廢不成?
千秋功業,后人看個熱鬧,只有身處其間,才能體會到其中滋味兒,無疑,他趙石如今能主國家興亡,能定一族生死。
這樣痛快淋漓,精彩萬端的生涯,又豈是幾句褒貶之詞能概括的了的?
終老于病榻,非他所愿,馬革裹尸,方為人中之雄。
至此,心意已決,趙石第二日,便回府收拾行裝,辭別妻兒,啟程東去。
實際上,成武十五年,大秦朝堂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的非常之亂,種下的隱患,也是不計其數。
臨行之前,趙石已經知道,有人密謀,言曰,“趙石威福自專,脅迫陛下,當除之。”
又有人言曰,“欲除趙柱國,先誅木華黎。”之語。
這些人是哪些人,又有何圖謀,趙石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但這個時候,他的心已經去到了紛亂的河北,去到了遙遠的遼東,甚至已經到了高麗。
這些癡人囈語般的陰謀,也只是讓他笑了笑,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什么痕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