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鋮乙大喜:“那多好!我們就去那里。”
赤鷹冷冷道:“你自己去!我才不去那常年冰天雪地的地方!凍死個人了。”鋮乙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對于眼前的女人,他只有喜歡,只是如何討她歡心,卻不知道了。見她不悅,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是干著急。
赤鷹知道他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只是這樣一個沒有任何機心的少年,并不是她真心喜歡的,她在想如何能得到他的藏寶圖,然后迅速地擺脫他。但是,兩天了,他一直精神爍爍,沒有一點想要睡覺的意思。他的藏寶圖到底在什么地方藏著呢,他們一次次的赤身**的在雪地上親熱,她用了各種辦法套他的話頭,凍得她快受不了啦,他還是興致勃勃的,她還是沒有發現藏寶圖的影子。沒有藏寶圖,只是他說的方位,她當然可以找到那個山,那個山谷,那個山洞也可能找到,接下來怎么辦?打不開藏寶洞啊!他明明說有個圖的,又不能問的太過有痕跡,急死她了。
他們在河灣處停了下來,赤鷹決心找到藏寶圖。她躺在鋮乙的懷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她不一會就合上了眼睛,發出了細微的鼾聲。鋮乙見她睡著了,也慢慢的有了困意,合上眼睛,夢中,赤鷹拉著他的手,他們一起在一個冰封雪蓋的大海邊歡笑,緩行。身邊是幾只雪雞,兩頭梅花鹿,他的心頭快活極了。突然,赤鷹變了臉色,返身就走,他急忙上前拉她,被她甩開了,她的眼里是不屑,“什么藏寶的山洞,都是騙人的!你的藏寶圖呢?沒有藏寶圖就是騙人的。”
他的藏寶圖在哪里?他仔細想想。笑了,“我的藏寶圖又放進了寶盒里面。埋在了山洞里了。要那干什么?我們不是很快活嗎?”
赤鷹冷笑了:“快活?沒有藏寶,在這冰天雪地里,有什么快活?我要在單于庭里有大大的帳幕,有數不清的奴仆,數不清的駿馬,蓋住草原的牛羊。帳幕里面都是明珠、寶玉、金器,穿漢地繡的錦繡!怎么可以跟著你,把我的天生麗質埋沒在這風雪下面!”
赤鷹在風雪中不顧而去,鋮乙的哭喊對她不起一點作用,他從哭泣中醒了過來,身邊已經沒有了那個可人兒,在他惶惑之時,賀蘭大士帶著人馬過來了。
他看著他們,苦澀的說道:“你們也是要藏寶的吧。我可以告訴你們藏寶的地方,就在東南方,離開這里八天路程的一個大山里面。”
賀蘭大士等精明的人已經在心里急速的計算出大山的大致位置,知道他說的是谷衍山,心中都是大喜過望,不敢顯露出來。眾人在盤算如何自己一人得到寶藏,把別人閃開,想來想去,都沒有好的辦法,人人心里有了這樣的想法,就覺得別人成了自己取得財寶的障礙,心中暗暗提防。
賀蘭大士對那個漢人說道:“春先生,你看怎么辦?”
那春先生叫做春伯陽,乃是一個在長安豪貴家中的門客,近來皇帝殺了灌夫和竇嬰,很多官貴鑒于灌夫等人遇害就是家中的食客太多,惹惱了皇帝,紛紛把門下的客人禮送出去。這春伯陽心中氣惱,聽說匈奴太子邀請天下豪杰,一怒之下來到了匈奴。他跟著賀蘭大士,急于建功,讓別人對他刮目相看,見賀蘭處處把他往前推,顯出對他的尊重,心里喜悅,獻計道:“我們不如請這位小兄弟跟我們一起走一趟吧。”賀蘭點頭,笑道:“就是不知道這位兄弟肯不肯?”
春先生也笑了:“他當然肯。小兄弟,是不是?你那個同伴恐怕就在那里等你呢!”
鋮乙一震,赤鷹的花容月貌一直揮之不去,跟著他們能夠見到她,是他心中所想,點點頭,賀蘭讓人給他一匹空馬,鋮乙乘了,跟著賀蘭前往谷衍山進發。
賀蘭大士等人心急如焚,害怕他們來晚了,藏寶洞已經被人找到,取走了財寶,催著鋮乙不分晝夜的趕路,就是他們馬快,也不止一日,才能到了谷衍山。山脈逶迤,有幾處大樹林,直聽得虎嘯狼嚎;看幾個窮山谷,懸崖陡立;禿鷹蒼鷲等著腐尸死人,野狗獾貉搶食碎骨爛筋。這座山山勢險峻,進了山,馬已經無法行走,眾人只得下了馬,留幾個人看著馬匹,這幾人暗罵晦氣,不能進入藏寶洞拿幾件可心的寶物,一臉的不滿意。賀蘭大士知道他們的心思,許給他們得到了藏寶之后,他們跟大伙平分,他們才笑逐顏開的留下。
鋮乙卻也是心急,不知道赤鷹現在怎么樣了,帶頭往他待過的山谷疾奔。這鋮乙一旦發步疾奔,眾武士害怕他走得沒了影子,大伙空歡喜,在后面是拼命追趕。前面說過,這鋮乙跑起來連狼群都追不上,這些武士又怎能趕上?漸漸地,武士們越拉越遠,鋮乙也不顧后面的人喊罵,只是悶頭跑;幾個武士以為他要逃跑,在后面用箭射他,箭到了他的身后,紛紛墜地,竟然追不上他。跑過了幾個山頭,鋮乙停下了腳步,有人笑道:“小兄弟跑得真快!我是差一點跟不上。”
鋮乙回頭一看,原來是春先生春伯陽,離開他一丈多遠,在他的后面是賀蘭大士,離開他有幾步,然后居然是麂塵。再后面是賀蘭帶來的兩個武士。其他人已經被甩得沒了影子。春伯陽氣定神閑。賀蘭大士卻是牛喘一般,他什么時候跑過這么多路了?總是騎馬的;麂塵看來也不是特別的累,賀蘭的兩個手下臉上、頭上都是汗。鋮乙微微一笑,他看看周圍,皺起了眉頭,原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要回來,所以并沒有記住具體的路。山里面樣子都差不多,他一時想不起來了到底是哪個山谷。賀蘭等人心中暗罵,卻是不敢逼他,怕亂說話,攪亂他的思緒,更加想不起來了。
鋮乙想一會,又開始跑,眾人跟著跑;到了一個山谷,看看不像,又跑。鋮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眾人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們看鋮乙一會挺實在。一會覺得他可惡得很。他們找了兩天,也沒有找到那個山谷,鋮乙快要急哭了。晚上,他們就宿在一個大石頭的下面,這時候是冬天,沒有什么毒蟲,只是害怕有些猛獸找不到食物,會來打攪他們,眾人夜里輪流值夜,防止猛獸,就連賀蘭大士也要值夜,只有鋮乙,根本不管什么。不斷地有武士找了來,他們不停地翻山越嶺的找,其他人本來已經被甩開,此時也跟了上來。賀蘭大士見他的人越來越多,心頭膽壯了,讓手下武士值夜,自己只是伴著鋮乙,有事沒事找他說話。鋮乙此時卻是沒有了任何心情,只是不管怎么想,總是找不到自己走出的山谷。
半夜里,他們被一陣金鐵交鳴聲驚動了,接著是叫罵聲由遠而近,賀蘭看看身邊武士都已經醒了,喝令大伙拿上武器,點起火把,看看是何人在那里喧鬧。武士們答應一聲,這些人平時只怕沒有人鬧事,鬧得越大越好,今天到了這荒山野嶺的地方,更是不怕天塌了。
一時間火把把整個山谷照亮了,只見山谷里一大群人在互相廝打,有男有女,有漢人,也有胡人。中間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高大威猛,女的嬌小玲瓏,那男人是個漢人,女的卻是一個胡人,他們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二人互相照應,不時地替對方抵擋敵人的攻擊。男的手里使得是一把刀一邊打,一邊高聲大罵,罵的逸興湍飛,眉開眼笑的,好像十分享受;女的用的是劍,只是沉靜的見招拆招。圍著他們的是三人,一個人是個儒生的樣子,空著手,一個卻是矮胖,手中的彈弓不停的擊打出彈丸,被對方一一擊落,另一個光著頭,臉上滿是皺紋。卻是三星圍著衛長風、難容二人。在三星的外面卻是七個人,正是北斗七子,門先生吊著一只胳膊,卻是受了傷。他們雖然在打,卻可以看出都沒有使勁,一邊打,一邊說。在他們不遠處,還有人在打,卻是一女二男被六個人圍著,那女的正是赤鷹,圍著她的人卻是涂渝王的手下,涂渝王站在旁邊,臉上滿是關切。這邊打的卻是生命相搏,赤鷹使的是雙鞭,一個女子竟然用雙鞭這樣的重兵器,倒是大出眾人意料,有的人知道她是赤鷹,有的人還不知道,但是不管知不知道的,還沒有人見過她使用兵器的,死在她手下的人不知凡幾,卻都是黑色的好像中了毒的傷口,沒有人想到她會用雙鞭。
鋮乙看著場中的打斗,不知道幫誰的是。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么打了起來。
原來衛長風二人離開了山洞之后,依然是晝伏夜出,三星和七子哪里找他?二人雖然沒有在陽光下露面,其實過得并不寂寞,難容跟著衛長風學了不少的武藝,本領大為增長。難容本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在她的族中時,就跟著族中一個人學會了施毒用毒,只是她本性良善,沒有機會使出來;被三星挾制的時候,烏先生看她柔弱,贊佩她如此的弱女子竟敢跟著衛長風那樣的賊頭私奔,也傳了她一些適合女子修煉的功法。他們到處游走,雖然并沒有故意隱藏行蹤,只是衛長風如果不想讓人見到,誰又能見到他們?
有一天,難容覺得渾身乏力,口中無味,衛長風以為她是病了,要找人給她看病抓藥。難容笑他沒有見識,說道:“你個老瘋子,馬上就要有個小瘋子了!”
衛長風大喜,“我要當爹了?”難容點點頭,衛長風高興地抱頭痛哭,不知如何是好。難容笑他經不起世面,安慰他,讓他放心。衛長風靜下心來,想想馬上難容肚子大了,總不能繼續在草原上游蕩了,卻也沒有更好的地方,二人想來想去,只有他們跟鋮乙發現的那個山洞,不僅隱秘,而且不虞風雨。兩人歡歡喜喜的趕往谷衍山,不想被四處搜尋他們的左賢王的武士發現了他們的行蹤。衛長風何懼幾個尋常的武士,自然是要一個個的打殺,難容卻不愿他殺人,說:“你馬上就要做父親了,總不希望給自己的孩子留下詛咒吧。”嚇得衛長風只是把敵人打跑,不敢傷人了。他們就要到谷衍山的時候,七子趕了上來,衛長風知道被他們綴上就麻煩了,他們遠非普通武士可比。只好小心的隱匿行蹤,最后還是被他們找上了。
七子勸說衛長風交出寶弓,那寶盒就算了,反正誰也找不到里面的秘密。他們不知道鋮乙已經發現了寶盒的秘密。衛長風如何答應,他們說著說著,就火大了,麻子跟衛長風就打了起來。門先生等人勸阻兩人廝打,讓衛長風先走。眾人在后面緊跟。
衛長風二人到了山里,見他們仍然跟著,大怒,拿出來寶弓,搭上一個木棍射向眾人,眾人還沒當回事,門先生覺得他不會傷人,上前想要接住木棍,卻不知道這寶弓射出的雖然只是木棍,已經具有了神奇的力量。門先生一個大意,接住木棍的時候,木棍上面的力量突然爆發了,他的一條胳膊咔啪拗斷了!七子大怒,衛長風也沒想到門先生竟敢托大徒手接他的箭,見他受傷,拿著弓帶著難容就跑。如果單單衛長風一個人,七子還真追不上他,只是帶著難容就跑不快了,他們走走打打,誰也沒有下重手,避免再傷人,就打進了山里。沒想到三星也跟著來了,他們這些日子不停地追逐衛長風,每每是剛剛得到一點線索又斷了,氣的不行。烏先生說:“這樣不行。我們的力量有些單,跟著左賢王的人吧。”
結果就有人傳來消息,七子發現了衛長風的蹤跡。三星跟著就來了。賀蘭見幾方人打的熱烈,一揮手,“把他們全部圍上!一個也不要放了!”武士們圍成了一個大圈,把場中打斗的人圍住。
烏先生笑道:“大士,你終于來了!”
賀蘭大士也笑了:“師傅,您身體還好?一直沒來看您,多包涵!”
“哈,你今兒一來就把師傅給包圍了!”
“我真的害怕師傅您再走了。”兩人看似關系不一般,卻又語帶機鋒。那邊涂渝王過來跟賀蘭大士相見,兩人雖然親密為至親,此時卻是互相不待見,兩人臉上都沒有笑模樣,冷冷的打了招呼。賀蘭大士道:“這一次還能讓她走了?”
涂渝王默不作聲,他的心情極度復雜,對于賀蘭家對他不待見,他是早有不滿,只是對他們還有仰仗,現在閼氏已亡,什么親情都煙消云散了。他帶著手下不停地尋找赤鷹,赤鷹的手下被他們剿滅殆盡,只是他的手下也所剩無幾。他本不想趕盡殺絕,只是雙方一動手就不留一點情面他的手下對赤鷹的人極度痛恨,打的非死即傷。赤鷹到谷衍山,也是一時情急,既想早點找到藏寶洞,又想擺脫鋮乙,就露了行跡,被涂渝武士發現了,追到了這里。他只想勸赤鷹離開這些是非之地,他也可以放棄了他的王位,兩人哪怕在草原上流浪,也不要整天的莫名其妙的打打殺殺。怎奈赤鷹無動于衷,心中只是寶藏,已經露出了誰擋殺誰的霸氣。一聲慘呼,一名涂渝武士又倒下了,但是赤鷹的手下也被人砍中了脖子,血灑當場。
有詩專說涂渝王與赤鷹的:風流灑脫多情種,豪邁英姿是盜領;馬上翩翩雙佳偶,人間冷厲兩怨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