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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王母竟然有此一問,“啊!王母此話何意?小人不懂。”
王母身邊一個與王母穿戴差不多的,看起來年紀也不相上下的仙子說:“你是大漢太尉的公子,是漢天子的親兄弟,此次出關,一定懷抱大計。不是要攻打匈奴,就是要驅殺西番!你后面帶著多少人馬?”這仙子他知道是許飛瓊,是王母最信重的人。
中甲乙哭笑不得,他還沒有說話,已經有人急不可耐問道:“什么太尉的公子,漢天子的親兄弟?他到底是哪個?”問的是于闐王。他是在早上發現牛郎失蹤了,而織女也不見了,一邊請在國中隱居的漢鐘離與鐵拐李幫忙打探,一邊自己親自趕來向王母討說法。
“于闐王,你真的以為他是個流落的漢軍士卒嗎?你恐怕想不到他比在座的幾乎所有人都尊貴!當然,除了咱們王母娘娘。”許飛瓊說,“他表面上是漢庭太尉田蚡的兒子,其實是漢天子,老的漢天子的私生子!田蚡代天子養著,原因是漢天子的太子被人陷害、暗算不止。漢天子懷疑是宮里有人下手,卻不知該找哪個。田蚡有一個女人,私自供養多年,教她絲竹彈唱、舞蹈,出落得人間絕少,卻并不自己享用。漢天子宮中不順,找他喝酒,這個已經色藝大成的女子適時出場,驚鴻一瞥間征服了漢天子的心。于是,天子有事沒事就找他喝酒,這么個小子就出現了。他自小膽大包天,沒人敢管,沒人敢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很多人以為,漢天子早晚要接他進宮的。但是,漢天子短命,才在位上十六年,年僅四十八歲就駕崩了!當今天子即位大統,他和田蚡的美夢成為泡影!”
中甲乙冷笑道:“你們倒是神通廣大至極,把在下的底細搞得一清二楚!不過,既然你們搞明白了在下的身世,怎么還以為漢天子會派兵跟著在下出關呢?漢天子如今應該是急于殺了在下才是啊!”
“可能漢天子并不清楚你的身世,只有宮中幾個老人知道,還有就是田蚡。你在三年前,當今天子即位之后,所住的殿宇一個夜里突起大火,因為田蚡有所期待,所以給你一個大院子,有幾十個小心地奴婢伺候。但是大火燒死了很多人,那個奇貨可居的天潢貴胄也突然失蹤了!沒有人能說的清他的死活。”
“你說了半天,算是說了一句明白話。既然他的居處起了大火,死傷無算,那個人豈不是也死了!你又往我身上按什么名分?”
“田蚡不相信他已經死了!皇太后和太后也不相信!”
“你是到底誰?”
許飛瓊一笑,“你當然知道我是誰。我們見過不止一次。”
她嫵媚的笑臉讓中甲乙印象深刻,二十幾年前,田蚡剛剛進入長安,他不過是太子寵愛的王美人的兄弟,一個賣身為奴的丑陋的鄉巴佬。沒有人知道他以后會成為漢庭炙手可熱的人物,甚至當上太尉、丞相!一個人悄悄地來,悄悄地去。和王公大臣保持著適當地距離。有人還是看出了他的潛力。送給他需要的東西。主要的就是尊重。田蚡從他那里得到了別的王公不給他的東西,心中萬分感激,兩人成了莫逆之交。當然,為了不讓人說閑話,他們的交往是極私密的。那個時候,一個明麗的女人就到了田蚡身邊,當然是那個貴人贈與的,代表那個貴人。后來中甲乙出生了。這個美人經常看顧他,給了他很多歡樂。是他自己親娘所不能給他的。當時的太子即了大位,當初不被人看好的美人成了貴人,繼而成了皇后!那個鄉下來的人,成了王公大臣們巴結的對象。中甲乙再也沒有見過小時候經常見到的美婦了,侯門深重,他雖然心中也想起來過,卻很快就丟開了,因為身邊的人一直在換來換去,沒有人能在他跟前超過三個月的。不是被他打跑了,就是受不了自己請求走人。“你是王母派到長安的奸細!”
“傻小子。不要說得這么難聽!我只是恰好到了長安,正好遇見了你。知道了你們家的有些事而已。”
“當著這么多人,你說我長,說我短,是要我怎么樣?”
“你承認了和田蚡的關系?和漢天子的關系?”
“我承認什么了?你說的那些,跟我沒有一個錢的關系!我叫做中甲乙,一個浪子,一個跟著漢使張騫出塞的下人。”
“不要說張騫不敢拿你當下人,就是竇嬰也不敢!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放棄了手中的榮華富貴,甘愿受盡饑寒,還不計生死!如果那些匈奴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他們還不后悔死!”
中甲乙干脆不言語了,放眼四顧,殿上的人都注視著自己,若有所思。大殿里面也是富麗堂皇的,但怎么看怎么像漢宮的模樣。他沒有進過漢宮,但田蚡家中的殿堂,據說就是按著漢宮的樣式建的,他熟悉得很。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失心瘋的燒了住宅,根本不管里面睡著的人死活,看著大火升騰,心中有邪惡的快意。在人們慌張救火的時候,悄悄離開了長安。但是,他總是覺得有人在身后跟著,卻怎么也找不到跟蹤的人。他看著麻姑,“這么說,你也是王母派到長安的人了?”
麻姑點頭,臉色憂郁,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王母娘娘,既然你有大批的人在長安,自然知道漢庭的一舉一動。干嘛還要找我來?”
王母微笑不語,他自說自話,“難道說,我還是奇貨可居嗎?不要說我是逃亡的浪子,就算是漢天子的兄弟,與你們又有什么價值?匈奴人拿住了我,說不定可以賣些錢,田蚡?他敢不敢拿錢贖我呢?”他口稱田蚡,自然不認為田蚡是他爹了。他心中在疑惑,誰會為了他擔心,為他出錢贖身?牛郎還有個織女一直在擔憂呢!
王母見他神色不定,知道他出身太過奇怪,有干系要急于擇清,沒有關系的還要拿他做籌碼,才使得他狠心放火,逃出長安。“公子,你也不要急于承認,或者否認。你仔細想想,說不定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的。這里的人,都是你可以信賴的,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借助你怎么樣,漢天子想要怎樣,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你先到處走走,看看我的宮殿。好吧?”
中甲乙此時頭腦混亂至極,聽她這樣說,只得點頭,麻姑急忙和他一起走出大殿。大殿的后面是另一片天地,居然長滿了各種奇花異卉,桃樹上結著紅白可人的桃子;一架架綠葉中一串串紫色的小果子,掛著白霜;像是梧桐樹的樹上,結著一個個綠油油的栗子大小的果兒;樹下蘭蕙爭發,白芷吐蕊,紅的紫的、粉的各色花兒引來了蜂蝶翻飛。中甲乙本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出了宮殿,心情就恢復了,如今見了這奇異的景致,更是把所有不快忘得煙消云散了。興致勃勃的指著不認識的花草,問麻姑:“這些都是什么樹?什么花?”
見他興致來了,麻姑也放了心,指點道:“這是核桃;這是葡萄;這是寒瓜;這是紅花,那是雪菊,還有冬蟲夏草。都是平地所無的。”
中甲乙四下打量,這里和宮殿不同,宮殿是假的晶玉。這些花草是真的精靈。“這山谷有熱泉。流出熱水。匯聚地下,才使得極寒之地,能夠四季花草繁茂,還能長成大樹!”他斷言道。
麻姑驚訝不已,“跟你這樣的聰明人在一起,真的無聊!你什么都知道,讓這些珍奇變得索然無味!”
中甲乙微笑道:“這就是你們用來哄騙蠢夫蠢婦的嗎?也太過輕易了吧!”
“你們那里有這些珍異的瓜果嗎?還有這些異卉?怎么可以說是愚弄、哄騙!”
“這么大的桃子,長安確是沒有。不過。別的嗎,只要我們愿意,也是可以輕松種出來的。”其實在長安也不是沒有熱泉,只是長安本就是煙柳繁華地,人們習以為常了,也沒覺得如何的神奇。到了這窮荒地方,突然見到了這瓊樓玉宇,已經驚駭莫名了,再見到這奇花異卉,更加覺得非凡。不是神仙所為,又是哪個?造化的奇跡。本就不是一般人能通透的,也無怪乎有人頂禮膜拜,以為神跡了!中甲乙自然一眼看看出其中的奧妙。
兩人在芳草繁花中流連,就聽得前面人聲嘈雜,隱隱有金鐵交鳴的打斗聲傳來。麻姑臉色一緊,隨即放松了。中甲乙卻已經看出了她的緊張,“是不是有外敵入侵了?怎么你們這兒經常有人侵入嗎?”
麻姑搖頭,“幾百年來,都沒有人敢跑來送死!不知怎么了,這些年突然多了一些不知死活的東西!”
中甲乙微笑道:“樹大招風,你們這里有人傳說有長生不死仙藥,自然就惹得覬覦之徒來了!那些修道之士,都自以為本領高強,才敢來的。若是我這樣的,繞道走還來不及呢,怎么敢打擾!”
麻姑一笑,“你繞道走?哈!我怎么那么相信呢!你如果沒有想法,怎么故意讓于闐王買來了?還不住地打探昆侖山的消息?”
“你也是什么都知道?天下就沒有你們不知道的秘密嗎?”
麻姑搖頭,“差不多的,我們都知道。有的,王母是不是有不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
兩人還是往外面走,看是什么人來搗亂。“我問你,你如今多大年紀?你們真的是長生不死的嗎?可不要騙我!”
“嘻!你怎么和俗人一樣啊!人是不是長生不老,有什么關系嗎?只要心情不老,比什么靈丹妙藥不好?”既沒有承認有仙藥,也沒有否認。
兩人到了外面,看到到處都是人,王母這邊仙子們衣飾燦爛,都聚在大殿周圍,在她們外面,圍著的人就遜色不少了,多是氈袍、皮弁,顏色深暗,還有的麻布衣裝,不多的幾個錦繡服飾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看不出來歷,不知道統屬,吵吵嚷嚷,混亂不堪。中間一群人在打斗,是七個女仙和十幾個奇裝的怪客在打,地上倒著幾個怪客,呼號哀痛,看起來這些怪客已經吃了虧,那七個女仙手中劍招法狠辣,招招致命,怪客雖然人多,卻還是手忙腳亂,有人身上已然掛彩了。不住地有人退出,有人加入戰團,一場混戰、亂戰,讓殿中人臉色不虞。
中甲乙看了一圈,走到漢鐘離、鐵拐李兩個身邊:“唉,兩位大仙,這是什么人啊?”
鐵拐李一笑:“來自地獄的!”
中甲乙身上一冷,“什么地獄?哪里有地獄?”
鐵拐李非常認真地說:“這里就是地獄了!你站立的地方,下面就是地府!你沒有聽到下面的哀嚎嗎?”
見他神色緊張,中甲乙也不由得信了,仔細傾聽,好像真的有聲音從腳下出來:“救命啊!饒命呀!不敢了,求王母、大仙饒命!”他心頭更是緊張。
漢鐘離一笑,“小子,你還真相信有地府啊?”
中甲乙感覺腳下在動,一時寒毛直豎,叫道:“地在動!惡鬼要出來了!”地下果然傳來了一陣陣響動,大殿在晃動,堅冰建成的墻壁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大塊大塊的碎冰掉落,大殿里面的人驚慌不安,卻不敢隨意走動,都看著王母,聽她示下。碎冰砸在了幾個人的頭上、身上,激起更加恐慌的喊叫。
地下的動靜越來越大,外面也傳來了人們的驚叫,王母臉上出現了異樣的顏色,開始是粉紅,后來變得通紅,接著是紫色,身上也發出了紫色的光。她低喝一聲,“嗤!”雙手合掌,自己慢慢的坐下,許飛瓊、牽牛姐等執事高的,也跟著坐下,別的地位低的慢慢的不再慌亂,跟著坐于原地。王母臉上、身上紫色的霞光慢慢擴大,許飛瓊等人身上也慢慢現出霞光,只是與王母相比略微顏色淺淡些,范圍小些。青鳥使、織女等身上就沒有霞光了。于闐王和漢鐘離、鐵拐李、中甲乙等慢慢的退出大殿,外面來搗亂的人,也已經停下了,驚恐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王母嘴里念念有詞,其他仙子跟著念誦,眾人只聽得嗡嗡嚶嚶,卻不知她們念誦的是什么。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震動的大地震動慢慢變小,原來還能夠聽到底下發出的聲響,好像有人在哭喊,也停息了,或者是被王母她們的誦經聲蓋過了,大地最后復于平靜!
人們,就是漢鐘離、鐵拐李這樣見多識廣的人,也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王母的誦經可以止住地動!于闐王首先跪下拜倒,他現在是真的愿意皈依王母座下了。和他一起的那些西番小王都跟著跪倒,不住地磕頭,唯恐后人。那些本想來鬧事,搶奪的各色人等也在震驚之余,大多翻身跪倒,少數一些人也面面相覷,不敢稍停,縱身離去。
中甲乙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說是王母的把戲,又不像那時生死一瞬之際,幾乎所有人都震恐了;說她能夠誦經止住大地的晃動,又太過匪夷所思!環顧四周,人們跪倒一片,漢鐘離、鐵拐李也跪在王母面前,他的腿不由一軟,也跪倒地上!
層山疊巘云九重,霄漢飄渺有碧宮;駭人身后拖豹尾,迷離霞彩多嬌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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