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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卻已經鎮靜下來,微笑說:“大魔王。你倒是會挑時機,趁著地動的機會,打破了我的地府!不過。看來你并沒有接受教訓,還是要和我作對!”
大魔王腆腹挺胸,叫道:“教訓?確是教訓,教我以后再也不要相信女人,美貌的女人,能說會道的女人。會騙人的女人!不是你騙我說制出了不死藥,騙我喝下。我東王公能進入你的地府探看嗎?”
眾人悚然動容,大魔王就是東王公?他是失蹤已久的東王公?那是和西王母齊名的神仙一族,怎么兩人交惡?他被王母打進了地府?
王母不以為忤:“是你自己作惡多端,得有此劫,不要處處怨天尤人,以為是哪個騙了你!我給你的的確是不死藥,不然你早就死了!還能站在這里重見天日?”
“我在地下待了五十年!寒冰水沁,熱泉水急,火燒火燎,刀劍鍛打!哼哼,今天,我要讓你也嘗嘗此中滋味!”說著撲向王母。牽牛姐想上前攔阻,一陣急風撲來,只得閃過一旁,東王公到了王母身前,王母也不敢直攖其鋒,身子飄起,一片云霞般飛到他的旁邊。東王公的頭發飛起,千萬根鋼針一樣刺向空中的王母,眾人只聽得耳中“嗤嗤”響聲不絕。
王母也不是一味地退避,她手中多了一柄劍,極細的劍身,泛出冰一樣的寒光,劍和頭發纏繞在一起,兩人分開,地上飄落了一蓬亂飛。大伙再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打法,一個以頭發為武器,一個的劍不是刺、擊、斬,而是靠纏繞。
東王公再次撲向王母,王母的身子這次不動了,劍突然幻出千萬道光芒,刺得遠處觀戰的人都閉上眼睛,耳中聽到王母叫聲:“碧宮舞月!”接著聽到東王公的怒吼聲,好像起了一陣巨風,風停了,再次睜眼,場中只剩下王母一個,東王公已然不見了身影,王母的劍也消失了,地上一大片黑乎乎的碎發,顯然,王母贏得了這場比武的勝利。
許飛瓊到了王母身邊,低聲道:“怎么樣?”
王母微笑點頭,許飛瓊放了心,“那這些人怎么辦?”她指著跟東王公從地獄跑出來那群人問。那些人臉上的驚懼之色濃重。
王母搖頭:“大魔王已經跑了,留下這些小鬼,有什么用!讓他們都滾吧。”
聽了王母的話,那群人如逢大赦,急忙要跑,牽牛姐叫道:“怎么?不磕頭謝恩就跑?”
那些人急忙跪倒磕頭,一溜煙的跑了。眾仙子歡呼,那些急于想被王母收留的豪杰也跟著歡呼。許飛瓊卻看出王母眉間的黑色,在越聚越濃,知道她一定受了重傷,只是隱忍不讓人知道。牽牛姐這時也看出了不妙,指揮那些豪杰:“你們都先搭起帳幕,住下來。不許再打架,不管以前有多深的仇恨,這幾天都不許動手!不然,我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伙已經聽了東王公的事,這時候哪個敢妄動?而且聽她意思。是留下了大伙,以后長生不死有望!都忙不停的點頭,喜喜歡歡去找地方安置。
許飛瓊等人也四處查看了。宮殿已經徹底報廢了,只是山谷深處,還有兩座小殿損毀輕微,請王母移駕前往。漢鐘離、鐵拐李和牛郎、中甲乙、于闐王等也被請過去商談。
王母坐在氈毯上,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好毒的陰氣!大伙知道那人是哪個嗎?”
眾人搖頭,東王公就好像她王母一樣。沒有見到人時,都覺得世間沒有這個人的。見到了才相信原來真有這樣的人!但就是見到了,恐怕也不知道他的來歷。
“幾十年前,中原擾攘,匈奴趁機做大。冒頓大單于號令四方。橫行天下。漢天子無奈他何,只得求助于我。當時我本不想過問他們的俗事,只是冒頓卻以為是我怕事,帶著人馬來到山下,要昆侖山玉石全部送與匈奴。整個西域聽命于他!哼哼,他真的以為沒有人能制住他了!還居然以東王公自居,要本座為他侍寢!說什么東王公西王母是世間的兩夫妻一樣!本來,本座只稱呼王母,是他要本座改稱西王母。意為本座只能在昆侖山發號施令。只是本座見他勢大,不能力敵,只能智取。才說出了他匈奴千年的過往之事,讓他震動,以為本座真的是長生不死之身,才卑辭求藥。本座備下瓊漿玉液,山中異樣瓜果,拿出煉成的圣藥。藥當然是神妙無比。可以強身健體,增強人身功力。但我的瓊漿玉液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飲用的!他不知其中的道理。狂飲起來,最后酩酊大醉!如果就此除去了他,匈奴人群龍無首,再次大亂,漢庭也還不能控制、保護四方民眾。所以,我只能把他關進地獄,想給他一些教訓,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也是本座的不是,我……我竟然忘了這事,讓他在地獄一待就是五十年!”
于闐王擔憂道:“他這一出去,豈不是又要禍害天下、特別是咱們草原了?”
“嗯。他剛一出來,就急于報仇,只是他的陰功還沒有來得及與天地合流,如果他不急,等到陰功適應了天地四時之氣,再用陰氣傷我,我也抵御不了啦!他的心急,偏偏讓他今日再次吃了大虧,就算是不死,也再也恢復不到當初功力了。所以,他現在只能是躲著我了。不過,我擔心的還不是這些,他如果回到東方,匈奴人精神大振,我們西域再想和中原連起來,就難了!”
中甲乙奇怪:“怎么?王母以為西域和中原是一家嗎?”
“當然不是。我西域的玉石、寶物卻只有到了中原,才能被人當做寶物,才能有大價錢!我們也才能得到中原的絲帛、布匹、鹽、糧食。冒頓割開了我們和中原的聯絡,使得西域的玉石進不了中原,中原的貨物來不到西域。所以,我們必須幫著中原,趕跑祁連山下的匈奴人,才能暢行無阻。”
“王母又怎么知道漢帝愿意打通這條路呢?”牛郎納悶。
“你小子,木頭木腦的,怎么就得了我們織女的喜歡?野牛那家伙居然把你扔進了地獄里,他自己跑哪去了?”
“唔,我不知道,只知道一醒過來,就跟著一個人在雪地里走。你說那人是野牛大哥嗎?他說有人想要害我,所以才救了我逃跑。然后我們就進了一個山洞,一直走,一直走。忽然就聽到了大地晃動的聲響,然后就聽到有人說話,說,地動了!我們大伙集中力量,攻擊一處,就可以打破地府!我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聽他們說在地府里,以為一定是地獄的冤魂。剛想轉身走,卻被鬼拉住了,走不脫!急了一身汗,卻越掙越緊,手腕疼入骨髓!正在焦急,野牛大哥出現了,說:大姑,他喊那人大姑?你不是說你是個種田的能手嗎?有一身的能耐沒處使?今兒我給你找了個好手,看看是你本領高,還是他能耐強。他大姑怒罵:野牛,你個狼崽子!沒看到地動山搖的嗎?馬上命在須臾,哪個跟你比本領高低?野牛大哥笑了:大姑,你又不是第一次遇見地動!這里一年不知道有多少次,哪一次傷了你們分毫了?王母的地獄建的堅實至極。你們就在這里待一輩子都壞不了!真的,一會地動就停了。大姑,我怎么感覺他不像是女人啊?”
牽牛姐笑道:“他不是大姑的大姑。是大骨的大骨。”
“什么?大骨、大姑的?聽不懂。大姑拉著我坐下來,我才知道大白天待的地方是齊腰深的冰水,比于闐河的水還要寒徹心肺!我已經驚嚇、凍餓的說不出話來了,大骨抓住我的手,慢慢的我感覺到身上竟然有了暖意,后來就感覺不到冷了。他才問我從哪里來的,我說了我是個農夫。剛剛說了農夫兩字,他就興奮的讓我打住。不聽我是怎么來的了。”
“他問我,知道不知道怎么在這大山深處種田?我沒有在這里種過,搖頭說不知。他竟然能看出來我搖頭!太神奇了。他說,這里天氣極寒的。但也不是不能種田,說了一大通,我也記不住。他說,他把自己這些年種田的心得都刻在了地獄的石壁上了,讓我有機會去看。嗨,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進那個地方了!然后,地動更劇烈了,然后大伙就出來了。”
眾人都不是種田的,對他說的大姑怎么樣。都沒有多少興趣,都看著王母,王母扭頭吐了一口。中甲乙眼尖,看到她吐得是血,知道她雖然傷了東王公,自己也受傷不輕。
“漢天子有沒有打算打通西域之路,我不知道,但是我樂得其成。要努力幫他打通。現在就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是漢天子派出了前往大月氏的使臣。你們兩個就是他的隨從。更加清楚他的使命。不過,我覺得聯絡大月氏還是其次,你們如果能說服漢使,進一步說服漢天子,把西域和中原連起來,更是功德無量!”
中甲乙沉思半晌,說道:“中國人都是安土重遷的,以耕作為生。這里,千里絕人,大漠、窮荒的,漢地人來到這里也守不住,最后還是匈奴騎士的天下。”
王母也皺眉,大伙都覺得中甲乙說的有道理,這里本就是地瘠民貧的,如果來的漢人少了,被匈奴人掠殺盡盡;多了,還不餓死了?
王母沉默了一刻,毅然說道:“漢使是其中的關竅!我們必須助漢使成行,讓他真正看看西域的形勢,才能促使漢庭的決心,驅逐匈奴人!”
中甲乙不以為然,“漢使人微言輕,也不懂得西域和中國關系的重大,還有他只是個喜歡犯難冒險的家伙,這些大計,他是沒興趣的。我看,找他,難!”
于闐王的想法是:“匈奴人就已經讓我們疲于應付了,再來了漢人,大軍供應、騷擾、搶奪,還有我們各國、各部人的活路了嗎?”
牛郎不樂意了:“大哥,你見到了,我們這些人可不是來搶奪什么的,我們都是自食其力的!就是真有那么一天,漢天子派來了大軍,也是和匈奴人不一樣的。”
“話是這么說,但真到了那個時候,誰又能做得了主?你能嗎?還是王母?”一個小王認真說道,大伙聽出了他是想王母來保障他們在漢軍來到之后的安危。
王母的神色已經非常焦灼了,看來她受的傷在發作了,“別的,先不要提。兩位,鐘離先生、李先生,本座想請兩位去幫助漢使。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漢鐘離頭不停地搖,“不不不!我被漢家追緝了幾十年,他們重金要我的腦袋。現在讓我去幫助他們?不行。”
鐵拐李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好答應。
許飛瓊盯著漢鐘離:“怎么?你不去?”中甲乙看出了兩人關系非同一般,因為許飛瓊的眼神鉤子一樣,漢鐘離眼睛直躲,不敢看她的眼睛。心想,這些仙子還真是神通廣大啊,什么人都能上手。
漢鐘離囁嚅道:“我……我,他們對我,這個,太他媽不厚道了!老爺出生入死的,幫他們打下天下、江山,不給老爺恩賞吧,還硬說老爺叛逆了!賞購老爺的腦袋。”
“當初的過節都是廢話!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現在又不是讓你去給他們皇帝磕頭,是讓你幫助一個青年,一個可能給天下各族帶來安寧、富足的人!你不是口口聲聲修行得勘破了生死、勘破了名利,勘破了這,勘破了那,怎么真遇見了事,就鉆進了牛角尖里出不來了!去,立馬就去!不然,別想我會原諒你!”許飛瓊面色陰沉,俏目圓睜,她的一顰一笑,都惹得漢鐘離心癢難耐,不由得低聲下氣的說:“好,好!我去就是!不要生氣了。”
王母見他答應了,轉向鐵拐李,鐵拐李趕忙點頭,“鐘離只要答應,我沒話說。”
“好。這樣我就放心了。”突然一口鮮血噴出,就再也停不下來了,血不住地從她嘴里涌流!嚇得眾人手忙腳亂,許飛瓊急忙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藥丸,卻怎么也喂不進王母嘴里了!眼看她臉色轉暗,失去了血色,鼻息漸漸微弱,許飛瓊眼淚下落,織女、麻姑等都是吞聲飲泣。
正在大伙束手無策,外面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一個破鑼嗓子吼道:“我們辛辛苦苦來到這里,就這樣不理不睬、把大伙晾著?求王母給了大伙不死藥,也讓咱們放心待著。不然,夜里睡覺再來一陣地動,喪了小命;或者山上冰雪沖落,砸死下面;再者被仇家晚上一刀結果了!你說冤不冤?眼看著妙道得濟,卻死在了門外面!”
一個小仙子奔過來報道:“那些人都要仙丹圣藥!不給就要打人。”
牽牛姐大怒,她一肚皮的怒氣無處發作,現在有人鬧事,正好發泄,“哪個熊仔兒敢喏嚯,老娘宰了他!”就要沖出去。
許飛瓊急忙拉住了她,“不要動粗!我來。大伙先照顧娘娘,不要讓人闖進來。”對漢鐘離兩個說道:“你們現在留在這里,也幫不上忙了,趕快去匈奴,看看漢使怎么樣了,先要保護他不受傷害,再說其余。”漢鐘離、鐵拐李見她神色鄭重,知道那確是大事,也不客套了,回身就走,下山相助漢使張騫去了。
許飛瓊這才慢慢走出小殿,來見群雄。
仙骨輕盈凌飛電,松云霞蒸眾山巔;靈果俗子可分享,玉宇散落到人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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