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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夜晚靜謐而又富有詩意,船只航行在風平浪靜的海上,依靠在甲板右舷的卡洛斯只能聽見催眠曲一般的海浪撫摸船只的聲音,北半球的夜空無比綺麗,那些高懸在天穹上的星斗不知疲倦地為船長和水手們指引方向。
“你在想什么呢,卡洛斯?”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卡洛斯一跳,不過借著明亮的星光他還是勉強看清了來人——是加斯帕雷船長。
他的嘴邊冒著一團不斷閃爍的紅光,卡洛斯能猜到這是他的煙斗——雖然加斯帕雷船長并非嗜煙如命,但是卡洛斯知道這個男人喜歡在煩惱或思考的時候點上煙斗,希冀從吐出的逐漸彌漫在空氣中的煙氣里找到靈感。
“我沒再想什么,船長?!笨逅拱咽稚爝M衣服口袋,想從里面掏出什么——他失敗了,口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早已逝去的記憶。
“你還年輕,別想太多?!贝L用一種淡然地口吻說道:“人總是會死去的,如果我們不能甩開過去的回憶所能留下的美好幻象,那么我們也就沒有辦法去迎接新的未來?!?
卡洛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在另一個口袋里找到了,那個圓圓的冰涼的金屬制的手感,那是他曾經的一段回憶——但它已經不僅僅是那一段回憶了,它承載了更多卡洛斯希望它承載的東西。
卡洛斯把懷表拿了出來,天上的星斗再明亮也無法幫助他看清懷表的輪廓,但卡洛斯假裝自己能看清它。
卡洛斯努力不使自己去想那個名叫克萊門汀的可愛的女孩,他借著這個懷表回憶起在維也納的那段時光,接著再回憶起那個一直照顧著自己的男人。
良久,卡洛斯把終于把懷表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加斯帕雷船長的煙早就抽完了,卡洛斯只能勉強在充斥著腥咸海風的刺鼻空氣中聞出(或想象出)那焦糊一般的煙味。
“海上的男兒~不要忘記~送走過去與回憶~美麗的姑娘永遠等待著你~”
躺在甲板上的船長又唱了起來,周圍值班的水手們發出了捂住鼻子的恥笑聲——連卡洛斯這個不懂音樂的音盲都聽得出來,加斯帕雷船長不僅跑調,甚至連歌詞都唱錯了。
“海上的男兒~不要在意~送走過去與回憶~美麗的姑娘永遠等待著你~”
卡洛斯唱了出來,水手們又發出了一陣嗤笑聲——好吧還有落水聲和呼救聲。
嚴厲的加斯帕雷船長懲罰了那位因為笑的肚子疼而不幸掉下海去的水手獨立清掃甲板的任務——對于英國海軍之外的其它任何船只來說,清掃甲板都不羈于一件要人命的苦活,畢竟這項傳統要等到十九世紀中期才會傳到其它國家的海軍中去——而現在,這個運氣稍微好點的倒霉水手只需要清掃一下剛出海沒幾天的甲板就行了。
越靠近托斯卡納,英國人的巡查也越來越嚴苛,從剛開始的報了名號就放行到現在必須登船檢查艙室和文件——好在當初奪取安德烈亞托利亞號時熱/那/亞燒炭黨沒有把船長室的文件一股腦地燒了扔了,不然現在加斯帕雷船長的表情想必會很尷尬。
厄爾巴島離大陸非常的近,在對岸的皮翁比諾港遠眺甚至能看清厄爾巴島上科沃港的全貌——但也僅僅如此而已了,安德烈亞托利亞號沒有辦法在英國人眼皮子底下在厄爾巴島靠岸,只能停靠在離島最近的皮翁比諾港再做打算。
厄爾巴島名義上是屬于拿破侖私人所有的,而事實上他也的確在島上擁有極大的自由和一些私人侍從——但也僅此而已了,英國人的巡洋艦日夜不停地守護在厄爾巴島周圍,生怕這位在法國依舊極富民望的皇帝逃回他的巴黎——波旁家族這還沒重奪法國多久就搞得民怨沸騰人心思變,這時候如果拿破侖再回到法國……思考這種事顯然會讓所有歐陸大國統治者不寒而栗。
卡洛斯站在甲板上遠遠地眺望厄爾巴島,那座泛著綠色的島嶼在藍色的海天一線中顯得別具一格,他們接下來的目標是登上那座島嶼,把拿破侖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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