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洚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著丁一不說話,彭樟站起來,抖了抖袍裾,對丁一說道:“兄臺好好想清楚,若是明ri約好同去京城的的伴當,午時之前尋不著兄臺,恐怕,在些事就要真相大白了;若是如晉兄愿為國為民,依計潛伏權閹門下,那么如昨ri所諾,這容城縣之中,若有人敢壞丁揚氏名節的,必定萬夫所指!”說罷他便施施然去了,只是走到門口,恐怕太得意,牽動了肋骨的傷處,不禁“啊喲”一聲,頗有些滑稽。
丁一冷冷看著走向門外的彭樟,對侍候在邊上的丫環如玉問道:“弄點炭灰給我,還有胭脂水粉之類,拿一些過來……有沒有可以固定東西的膠水?”說著丁一就拿起剛才從柳小娘子手上奪下的剪刀,打散了頭發,剪下一綹來。
這年代的人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對于丁一來講,剪綹頭發多大個事?倒是把如玉嚇著了,這小蘿莉抱著丁一的胳臂,迭聲地勸道:“少爺,您、您想開一些,奴自小服侍少爺,少爺要去哪里奴都要跟著……忠叔!忠叔!你快來?。 彼且詾槎∫豢雌萍t塵,想要出家了,她用了極大的力氣,似乎害怕下一刻她的少爺就要宣布出家為僧,以至于丁一都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胸部。
忠叔總是在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出現,以至于丁一很有些驚訝這位老管家的聽力為何沒有隨著歲月而衰退。甚至丁一禁不住懷疑忠叔是不是一個鬼魂?否則為什么總是能夠悄然無聲地就這么出現。要知道丁一前世所經受過的訓練和戰斗,要瞞過他的耳朵,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個盒子被放在桌面,忠叔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對丁一說道:“少爺,這種事還是老奴去做吧?!?
丁一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跟蹤絕對不是一件依靠忠心就能完成的活計,一旦被發現,很可能會面對搏斗、攻擊等等的場面,盡管行走無聲的老管家年輕時也許有過一些豪邁的過去,但畢竟現在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揭開放在桌上的小盒子,聽著忠叔一樣樣的解說:“這是魚鰾熬成的膠,這藥粉能讓膚se變深……”丁一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老狐貍當年想來也是一號人物,尋常人家里宅里,有錢人挖個地窖埋銀子就有,誰會備這些東西?
再說小蘿莉看見他剪下頭發以為丁一要出家,忠叔卻是明顯知道丁一要干什么。
但他現在來不及去詢問這些,因為如果不馬上動手,失去了彭樟的行蹤就不好跟了。
“少爺真他媽的是老爺的種啊,天生就是吃江湖飯的!”目送著喬妝之后的丁一離去,忠叔撫著灰白的胡子,對著邊上的小蘿莉低聲說道,“你也算老頭子我出去辦過兩回事,見過血的人了,但明顯我看著長大只會讀書吟詩作對的少爺,一旦生出要做這等的心,卻就比你老道許多。”
小蘿莉眨動著大眼睛,嘟著嘴不服氣說道:“咱少爺?忠叔你少拍馬屁了!您老要說少爺是文曲星,奴倒是信的,要說江湖手段比奴奴老道?切!前年殺豬,他看見一地血,還嚇得病了幾天呢!”
忠叔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么。
又不是讀書人,說那么多干啥?剛才看著丁一粘完胡子,往臉上涂那勾兌過的藥水時,忠叔就震驚了。因為丁一不是單純的把臉刷上藥水,而是在臉頰、下巴等地方,有選擇xing地多涂了幾層,這樣看起來,整個臉都跟原來不一些了。這種手法,算得上很高水平的易容術了。更讓忠叔感嘆的,是丁一刷完臉之后,把那藥手在雙手上也刷了,還在院子里的地上抓了兩把土在手上搓了,讓那指甲里也多了些塵垢——早年忠叔可是看過多少江湖大盜,易容之后仍被捉住砍了腦袋,就是這些細節出了問題,才讓衙門得了手!
走在大街上的彭樟把玩著扇子,頗有幾分得意的趾高氣揚,這事情背后的人是誰,他不清楚,也不敢去清楚,他所知道的是吩咐自己辦事的那個人,就連明府和黃學憲的堂弟黃老爺也只能在他面前站著。一句話,那就是大人物!彭樟感覺自己總算攀上了高枝,別的不說,下一科鄉試中舉,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為了一句許他中舉的口頭承諾,彭樟便把多年好友丁一賣了,但他心里卻是全無半點內疚的,別說逼丁一去做臥底,就是逼上所有同窗都去當臥底他也沒有任何心理壓力。中舉啊,這可是一步龍門的事,不中舉就是秋風鈍秀才,一旦中舉了就有了當官資格。
再說,彭樟覺得,丁一應該感謝他,能有這么個機會,為國為民去辦事,一般人能有這機會?
行到打銀巷的鋪子里,隨手拿起幾件銀飾在看的彭樟,全然就沒查覺,蹲在店外墻角啃著茴香豆曬太陽的賴漢,那個臟兮兮、焦黃面皮、胡子拉茬的粗陋漢子,就是剛剛給了他一肘的丁如晉。
彭樟自顧挑著東西,很快便選好了幾件首飾,對那店里的伙計吩咐道:“給爺仔細包起來?!蹦腔镉嫿o他包好之后,讓丁一口瞪目呆的是,彭樟居然不給錢!這是秀才?這是地痞流氓吧?
丁一只覺得前世人們老是在說世風ri下,看來這世風,在這年頭就很不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