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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用刀去拔那灘對方吐出的物件,卻是齊根咬斷的舌頭。
這時那矮壯漢子已臉se青灰,死得再無氣息。卻是沒有了舌頭,嘴里大量出血,血液涌入氣管,造成的窒息死亡。
“不悔?”丁一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你以為自己姓楊么?”
丁一望著房里兩條死尸,這個局,看來已經不容他慢慢謀劃了,已經有江湖豪客被人洗了腦,覺得把他丁某人閹了,是為國為民。再拖下去,下回來個七八人,裝備了弓弩之類,他現在這身軀,又沒一桿突擊步槍在手,怕是扛不下的。
“忠叔!”丁一走出房間,大聲地叫喚著老管家,先跑出來的是睡眼惺松的劍慕,卻被丁一吩咐道,“回去睡你的覺,不叫你不許出來!”
“少爺,有些事也許該跟你交代一下了。”在丁一頭頂的飛檐上,傳來了忠叔的聲音。
然后便見忠叔極為輕盈地從飛檐上縱身躍下,立于丁一面前的忠叔便是那個忠叔,但忠叔已不是那個老管家忠叔。
他的背不再佝僂,便是這年邁的骨架也足以看出忠叔昔年必是魁梧雄壯的體魄;他的眼皮不再半垂,他抬起頭來,臉上深刻的法令紋使得尚未開口已然不怒自威:“少爺,老夫從他們給狗喂藥炊餅時,就守在這里了?!?
忠叔這么說,丁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那便是這個過程忠叔都看在眼里,無須再去掩遮粉飾。
他不再自稱老奴,因他本就不是奴仆。
要么不說,要么說實話。
丁一伸手一讓,對忠叔說道:“請
?!?
忠叔走進屋子里,并沒有馬上問丁一什么話,而是掌著燈,仔仔細細看了每個角落。
然后他坐下問了一個跟房間里兩具死尸毫不相干的問題:“你把雷九天做了?”沒等丁一開口,他便指著墻上掛著那刀,“老夫認得那把雁翎刀,三十年前雷九天的父親跟大哥借了六十兩赤金,才購得那把百煉秋水雁翎刀。雷九天但使一息尚存,這把刀便不會離身!
“為什么?”
丁一望著大馬金刀踞坐在椅子上的忠叔,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忠叔必定是殺過人的,而且還是殺過不少人,殺人多了便有殺氣,或者說因為殺得人多的某些細微動作,會讓敏感的人感覺到一種恐懼——正如狗見屠夫不吠——前世丁一接觸過的那些毒梟、殺人犯身上的那種殺氣,遠遠沒有挺直了腰背的忠叔來得濃烈。
其實丁一早就覺得忠叔有問題,不必等到他老人家自言自語說漏嘴的那句:“縱橫江湖……”丁一幾乎很難查覺到忠叔的腳步聲,方圓二十步內要躲過丁一這種人的耳朵,絕對不比蚊子躲過蜘蛛的網更容易。
“為什么?說!”忠叔再一次問道,聲音仍舊不大,但已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味道。
丁一并不慌亂,他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忠叔并沒有發現自己已不是那個丁秀才。
因為忠叔查看了現場,現場里干掉那兩個殺手,并沒有超乎這個身軀的力量或敏捷,尸體上致命傷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記,只要查看了尸體,可以看出丁一的決斷、兇狠,但也可以看出一個普通人的取巧。
“我姓丁?!边@就是丁一給忠叔的回答。
這三個字看似簡單,卻是丁一在這片刻之間給忠叔所做的心理側寫,然后推斷出最符合對方xing情的回答。
果然,忠叔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來,甚至還帶著幾分贊許:“雷九天很小心,他從不對沒有必殺把握的對手出手?!?
“無論怎么看,他都認為可以用一個指頭捏死我?!?
忠叔臉上贊許之se便愈濃了:“他有百煉秋水雁翎刀?!?
“我有兩根鐵釘,在街市的打鐵鋪子隨手順的?!倍∫徊⒉淮蛩愠冻鎏烊淮魜?,忠叔也許對于丁秀才來說,是一個可以信重的依靠,對于此時的丁一來講,卻不過是一個認識了一天不到的陌生人,丁一沒有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向剛剛認識的人全盤托出的習慣。
“他從不獨行?!?
“的確有四個強悍的伴當。”丁一點了點頭,看來忠叔至少對于容城里江湖人物,是心里有數的。
忠叔站了起來:“老夫去料理了那四個伴當,你稍等片刻。”
“你殺不了他們?!?
忠叔白眉一揚,卻不等他開口,便聽丁一說道:“你的刀再利,終歸沒辦法把死人再殺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