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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便依你。”王振拍著丁一的肩膀,畢竟久居上位,那點情緒上的波動他很快便控制住了,只是說道,“好孩子,好孩子,為叔生受你這份孝心了。”
丁一總算松了一口氣,拿一套宅院這個倒也罷了,要是在王振關照下加官進爵,那到時王振一死就真的說不清了。
“容城那邊的幾個生員要不要為叔給你出一口氣?”王振笑容和藹地提了這么一句。
丁一心頭不覺微微生出寒意,王振這廝能爬到這位置上真不是僥幸,心思之重城府之深著實是極怕人的。方才還很受感動的樣子,轉眼突然又是試探了。幸好丁一早已在赴京路上做好腹案,當下微微一笑:“不敢勞世叔掛心,幾個跳梁小丑尚都去跟他們計較,豈不是終ri不得閑?他們所謂拿住小侄的把柄,無非就是一些風言風語的腌臜事,也只有那等樣人,才會覺有機可圖。”
王振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丁一卻知道自己等說點什么。
人不能無所求。
無yu無求也就是無法控制的表現,特別是對于王振這種心xing多疑的閹人,在丁一完全對他一無所求的情況下,天知道那世交舊誼能支持多久?一旦王振疑心丁一,那可就不是彭樟那伙子人可以相提并論的。
所以丁一馬上就開口道:“世叔,小侄赴京其實也是存著一分私心的。”
王振的眼皮抬了抬,對著丁一笑道:“只管說便是,為叔自會為你作主。”
“先父其實不是病死的。”丁一從這身軀的父親入題,就是要試試看王振與丁父的交情到底有多深。
王振一拍身邊柱子,伸手扯住丁一的手臂,這回可不比先前的抱臂,而是真的用力扯緊了,咬牙問道:“此言當真?丁大哥雖閉門謝客,但他過世之時某也有派出jing干人手調探,說是舊瘡迸裂……”
“世叔啊,怎會好好的就舊瘡迸裂?”丁一苦笑著直視王振雙眼,緩緩對他道,“先父去之前,叮囑小侄記下的,是大洋彼端的高盧國人拿破侖下的毒手,以切磋劍術為名,突然亮出以火藥驅動的暴雨梨花釘,一擊得手飄然而去……”
“拿破侖?”
“對,拿破侖.波拿巴!”丁一扯來倒是全不費力氣,他就不信王振能找到幾百年后才出生的拿破侖來對質,干脆丁一覺得再扯得形象些,“此人是白皮藍睛黃發,望之如羅剎鬼一般,當時小侄雖年幼,卻至今仍記憶清楚!”
王振松開了丁一的手臂,在房間背手緩行,咬牙切齒使得他原本白凈臉皮變得猙獰起來,看來這丁父生前與王振的交情卻是極為不錯的,過了半晌,王振停了下來,此時已不能再從他面上找到一絲怒容了:“世侄想要如何?”
“先父生前還是有一些雞鳴鼠盜的朋友,他們能探聽出不少官面上控聽不出的消息,但這需要銀子花銷……若是尋著那仇家的腳跟,如在華夏也罷了,若是逃回狄夷之邦,遠渡重洋所需的大船、水手,小侄也支架不起,到時還望世叔助我一臂之力。”
王振的眼光變得有點冷了,站在那里上下打量著丁一,過了一陣方自開口:“道不行,乘槎浮于海?”這話就很些誅心了,卻也是直指丁一本心:天下無道社會黑暗,所以你想找條大艦下海遠避?
再深一層,便是質問丁一了:你認為我王振專權,所以把這天下玩崩壞了?
加上方才丁一的辭官不就,其實王振懷疑的,也恰就是丁一的本意。
但丁一并沒有懼怕。
盡管面前是權傾朝野的王振。
只因這一切都在丁一預料之中,他只是無奈地說道:“世叔扯得遠了,先父在世再三叮囑,卻是不許小侄踏上江湖路的,所以便是尋著那仇人,也只能由忠叔帶著如玉去了結這樁宿仇,親手為先父報仇的快意,小侄怕是做不來的了。”
王振合上眼皮又再睜開,伸手拍拍丁一的肩頭笑道:“不必這么較真,為叔只是與你說笑罷了,嗯,你便留在京師好好讀書,若是尋著那仇家,為叔自當給你做主,不論人手還是船只,都不必擔心,雖說三寶和景弘太監都去了,但當年下西洋的老人,還有不少在世的……”
丁一連忙做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來,王振又攙了起來好言相慰,又對丁一道:“賢侄卻要知道,那些容城士子不過是馬前卒,要殺他們簡單,但若是把他們連根挖起卻就極難。若是賢侄能把這條線扯出來,卻也是幫了為叔一個大忙。”
“世叔有所差遣,安敢不從?必效死力。”丁一也跟進表了兩句忠心,反正這里又沒人聽到,管他去死?難道一味賣風骨么?丁一又不是海瑞,犯不著這么整,凡事到點就好再往下整就會弄巧成拙。再說自己沒受這太監給的官不就完了么?只要哪天弄到海圖,找這太監弄條大福船,把忠叔如玉和寡嫂、丁直一并送出海外開基地留條后路,至于丁一本人他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