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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丹跟著宋磊再次回到妻驢村。

這次回村的心情跟上次不一樣。

上次的心情是來到陌生地方的忐忑和好奇。

這次更多的心情是不安。

萬一宋磊跟他爺爺翻臉了，爺爺遷怒于她，她該怎么辦？

或者宋磊被爺爺說服了，要跟她分手，她又該如何面對？

現在李丹覺得自己沖/動了一些，應該等兩個人的感情更加穩固了再來測試宋磊。

可是現在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宋磊的爸媽看到李丹來了，依舊很高興熱情地招待她。

宋爺爺也很開心，給她做了一道拿手的煙熏兔肉。李丹好吃得快哭了，甚至要阻止宋磊去跟他爺爺攤牌。好在理智遏制了她的這個想法。

等到晚上宋磊的媽媽把李丹安置好了，宋磊就去找他的爺爺談話。

宋磊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跟李丹開了一個微信的語音聊天。

這樣，李丹就能看現場直播。

宋爺爺似乎知道宋磊這次回來有所意圖，一直等著宋磊開口說話。

宋磊醞釀了半天，然后才說道：“爺爺，最近我在城里經歷了很多事情，慢慢覺得咱們村里騎驢的風俗有點不太對勁。”

宋爺爺微微瞇著眼睛，打量著自己的孫子，說：“怎么不太對勁？”

宋磊明顯很心虛，低聲說：“現在是科學社會，那種用驢子滋潤男人的風俗，明顯不符合科學道理。以前條件差，見識少，追求一個心里安慰遵守這種風俗可以理解。但是現在，應該……廢棄。”

宋爺爺淡淡笑道：“我不管什么科學道理，我只知道沒有用過驢子滋潤的人都是小男人，用過驢子滋潤的人才是大男人！科學解釋不清楚這件事情，但是它的確是真的。不信，你就去問問村里的人。以前有很多人都不相信這種風俗，沒有用驢子滋潤自己，結果他們都不舉！”

宋磊說：“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遵守風俗，而是因為有人給他們下藥了。”

宋爺爺慢慢收起了笑臉，問：“你從哪里聽說來的？胡說八道。”

宋磊不敢直視宋爺爺，說：“您別管我從哪里聽來的，但是我知道這個是事實，咱們不能一直用謊言來欺騙村鄉親們，要是他們知道了，肯定會弄死我們的。”

宋爺爺怒道：“一派胡言！你這次回來想跟我說什么？”

宋磊說：“我就是想告訴村子里的人，妻驢的風俗是錯誤的，現在已經遵守的人，他們想繼續遵守的話就繼續遵守。但是那些年輕人，沒有必要跟著老一輩來遵守這種風俗了。到了城里，一旦被人家知道他們跟驢子做過這種事情，都會被人嘲笑的，在大城市根本沒有辦法立足啊！大城市，不是鄉村，沒有人能理解這種愚昧的風俗。”

宋爺爺氣得胡子都在發抖，罵道：“好孫子！你現在說咱們的風俗愚昧？你要氣死我啊！”

宋磊說：“我是在跟您講道理，您不是一直跟我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嗎？咱們可不能用這種方法坑錢。”

聽到這里，李丹不由得為宋磊豎起大拇指。

宋磊終于剛了一回！

而且是為了她！

她繼續聽著直播。

只聽得宋爺爺說：“你這么多年上學的錢就是靠驢子掙的！你現在站著說話不腰疼，吃干抹，凈嫌飯菜不好吃？嫌棄不好吃就算了，還要要掀桌子。”

宋磊道：“以前我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懂事一些了，只覺得不能損人利己。這些都是爺爺教給我的道理。”

宋爺爺冷聲道：“倉廩實而知禮儀，你要是吃都吃不飽，還談什么大道理？你說這些就是典型的。忘恩負義過河拆橋。沒有這些風俗，沒有這些驢子，咱們全家都喝西北風啊！你哪里有錢上大學？”

宋磊質問道：“可是也不能坑蒙拐騙啊？”

宋爺爺似乎累了，啞著嗓子問道：“坑蒙拐騙？你就這么說你爺爺，是不是李丹讓你說這些的？唉，這個女人不簡單啊。今天她讓你背叛自己的家庭，明天又會鬧什么幺蛾子？虧我這么喜歡她！我真是瞎了眼！”

李丹緊張起來。

戰火終于燒到她身上來了。

宋磊接下來的表現決定他們倆的未來。

宋磊說：“跟李丹無關。我只是不想看到村民繼續上當受騙了，而且這種風俗實在太傷害人了，我每次回憶起跟驢子那個的時候，我就渾身不自在，甚至惡心嘔吐。而且村子里這么多人，只有咱們家是靠驢子掙錢的，他們靠種地掙錢，靠打工掙錢，靠做生意掙錢，不都活下來了嗎？”

宋爺爺說：“具體事情具體分析。你也不想想他們什么家庭條件，咱們什么家庭條件，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忙了一輩子，咱們家有讓你受過一點委屈嗎？好好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學。這些都是風俗換來的，都是驢子換來的。不僅僅是你的學費，生活費，你的車子也是靠驢子的錢換來的。現在你長大了，想要挑戰權威，打倒你的爺爺，在女孩面前樹立自己的形象，我懂你的心思。”

宋磊連忙辯解道：“不，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宋爺爺冷笑道：“你要挑戰權威也可以。你把這些年來上學的錢，買車子的錢，租房子的錢全部退出來，再來打倒我，我二話沒有。”

宋磊有些為難，因為他是個喜歡提前消費的人，手上并沒有多少現金，而且刷了很多信用卡，想讓他把這些錢都拿出來，根本不可能。

宋爺爺語氣一轉，說：“你們小伙子年輕氣盛，看不慣我們老家伙堅持的這些風俗習慣，可以理解。別的風俗習慣你都可以說三道四，但是妻驢這種風俗不容置喙。只有維持這樣的風俗才能維持咱們家驢子的生意，才能維持你體面的生活。”

宋磊隱隱覺得他爺爺說的有點道理。

宋爺爺摸了摸宋磊的頭，嘆了口氣，說：“比如你的好兄弟杜望勝。你總是說杜望勝靠他本人不可能在城市立足，不可能找到女朋友。如果你沒有驢子的話，你覺得你能在城市立足，你能找到李丹這樣的女朋友嗎？不能吃飽了罵廚子啊孩子。你已經受了很多驢子的好處，以后還要受驢子的好處，比如你買房。沒有驢子的話你拿什么買房。你的生活是靠你現在的工資嗎？你以后結婚生娃了，你的娃也需要驢子來維持他的生活。現在養一個孩子的花費有多大呀。你現在的收入有多少？沒有驢子的話你上哪去搞這么多錢？”

宋爺爺的一番話讓宋磊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