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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喬治探長在芝加哥處理安娜留下的實證,借此將安德烈等馬戲團一系連根拔起。
愛德華茲順著這些買賣記錄,跑遍其余各州,盡可能將vv幫的其余交易點一一清除。
華生與利奧繼續偽裝兩位偵探,借口在英國有急事的旗幟先離開了美國。
此舉是為掩護凱爾西與歇洛克的真正行蹤,讓他們能暗中順利地調查莫蘭的犯罪網。
歷時三個月,歇洛克與凱爾西將莫蘭筆記上所提到的人物與地點都走了一遍。兩人在這一過程中偽裝成各種角色,甚至一度假裝成逃獄的莫蘭及其助手。
成果斐然,可謂將m犯罪集團的美國勢力幾乎全數搗毀。
與此同時,有關「魔鏡」交易的司法審判也出了結果。
那也是一個好消息,包括安德烈、古德曼等在內的一眾主犯皆是被判死刑且立即執行,而那些從犯也都被判了無期徒刑。
至于莫蘭和他的助手?
那兩位被‘劫獄’后關押在警方秘密看守點,因為傷勢過重,最終是先后死去了。
同樣傳出死亡消息的還有一個人,來到美國后一直多病的摩西教授在今年年初于紐約病逝。
這位m教授的葬禮只有少數人參加,是幾位與他共事過的大學老師,而不存在什么身份來歷不明的人。
死去的摩西,是真正的m教授嗎?
這個問題已經無解,而由「魔鏡」引發的調查也告一段落。
雖然成效不錯,但這條打擊犯罪的路一直遍布荊棘,有些成功是以鮮血與犧牲換來的,比如連全尸都不留的安娜。
死亡與意外不知何時就會降臨。
即便如此,仍然有人心懷正義,不畏艱難地去阻止黑暗罪惡蔓延。
**
2月15日,情人節過后的一天。
兩位偵探馬不停蹄地忙碌了三個月后,總算回到了紐約。
洗漱打理一番,終于能舒舒服服地在法利亞神父的餐廳享受美味晚餐。
餐后。
唐泰斯仿佛是算準時間,堵住了凱爾西與歇洛克的去路。
唐泰斯先問了一句,“兩位,今晚吃得怎么樣?”
凱爾西狐疑,“有事就直說。詢問菜品怎么樣,不像你的風格。”
“ok!我也不搞鋪墊了。”
唐泰斯遞出了一封信,“第一次,我遞出信,是為了朱爾的失蹤案;第二次,我遞出信,是為了賓利小姐的婚事。這是第三次,但很遺憾,你們不會喜歡里面的內容。”
什么內容?
厚厚的信封裝了幾份報紙。
打開一看,這是昨天早上的芝加哥當地報紙新聞。
『驚爆!芝加哥兇案處警長喬治被當街攔殺!』
『驚爆!平克頓偵探社駐芝加哥總社遭受炸..彈攻擊!』
『驚爆!芝加哥監獄發生內亂,十四名重刑犯死亡,其中一人死相凄慘!』
前兩則新聞都沒有出現相關人員的照片配圖,最后一則是附上了不打碼的清晰照片。
只見古德曼被反綁跪在地上,他的臉部被捅了八個血窟窿。
新聞報道已指出,殺人者將監獄內銅勺掰成兩截,以尖利斷口殺害了古德曼。
殺人者自行供述是為鏟除叛徒,背叛幫會者一定會被處決,叛徒的死亡輪不到法律來審判。
這封來信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毫無疑問,vv幫仍有殘黨。
幫派分子在前天夜晚展開了瘋狂報復,是選擇了法院審判后而死刑開始前。
那意味著打擊犯罪并未徹底取得勝利,而此番報復行為是尋釁挑事的含義甚重。
凱爾西深呼吸,最先關心的還是安全問題。“愛德華茲和喬治……”
“雖然新聞報道的內容很聳人聽聞,現場戰斗也很激烈,但好消息是他們都沒有受傷。”
唐泰斯又拿出了一份電報,“電報與信都是愛德華茲先生發來的。芝加哥的新聞,估計明天會在紐約刊登,他先寄來報紙是讓你們有心理準備。”
報紙并沒有提到傷亡情況,也是警方封鎖了相關消息。
電報上,愛德華茲卻說得清楚。
己方沒有人員傷亡,而偵探社的建筑無可避免被遭到了毀壞。監獄里處決古德曼等人的兇徒已自殺,此事背后不是vv幫殘部那么簡單。
電報末尾:「據我調查,vv幫實則是某一幫會的外圍。販賣畸形兒童是那個幕后幫會的賺錢手段之一。具體情況,見面再談。」
歇洛克讀完電報,已想盡快訂火車票再回芝加哥。
唐泰斯及時說到,“三個小時前,愛德華茲先生給我了電話,轉告兩位在紐約等他。昨天他已經離開芝加哥,目前在紐約附近處理私事,最遲三天一定能來找你們。”
如此,兩位偵探只能再紐約耐心等待。
正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壞消息,從餐廳回家的一路不似來時輕松。
氣氛略沉悶。
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半個小時后下了馬車。
凱爾西拿出鑰匙開門,正要和歇洛克說明天見,但見他并沒有立即回隔壁的意思。
“我有話和你說。”
歇洛克指了指凱爾西的房門,“現在打擾你幾分鐘,可以嗎?”
“請別說打擾,湯姆,你知道的,你從沒有打擾過我。”
凱爾西請人進屋一起在沙發落座,她問歇洛克,“請說,什么事?”
歇洛克沒有立即開口,看了凱爾西三秒,終是語氣堅決嚴肅地說,“杰瑞,這次,我不允許你去!”
這句話仿佛說得沒頭沒尾。
沒有任何前提,而迄今為止,誰都沒提過要去什么地方。
客廳內,氣氛卻忽而安靜。
凱爾西顯然聽懂了歇洛克似乎莫名其妙的話。
她卻裝作彷如不知,“你不允許我去?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決定?“
“杰瑞,裝傻是沒有用的。”
歇洛克沒讓凱爾西蒙混過關,因為這件事與以往不同。
“剛剛的消息,vv幫幕后有人,這些幫派分子報復了「魔鏡」交易的主要偵破者。此次我們如果不是始終匿名在暗處,肯定也已經遭遇了打擊報復。這些事讓你憤怒,你想要潛入那個幕后幫會將其徹底摧毀。”
凱爾西沒說話。
歇洛克接著道,“請別用沉默來表示否定。我了解你,你一定有了這種潛伏做臥底的想法。實話實說,我也有一樣的想法。但很抱歉,這次只能讓我一個人去,你不可以。我不同意你去。”
既然真實想法被挑明,倒也不必否認。
“不錯,我想要將幕后幫派連根拔起。這種幫派組織從外部突圍很難,臥底是最好的方式。”
凱爾西話鋒一轉,“不過,哪怕你猜測正確,但是你又有什么資格不允許我去?”
這樣問未免傷人。
凱爾西放軟語氣,“抱歉,我的用詞過分了。作為我的朋友,你的確有資格勸誡我的某些不當決定。但,你要有正當理由。”
“正、當、理、由?”
歇洛克嗤笑出聲,“你說,我只是作為你的朋友有資格勸誡,而且你問我要一個正當理由。”
歇洛克猛地站了起來,側跨一步站定在凱爾西面前,俯身湊近坐在沙發上的人。“杰瑞,如你所愿,我就給你一個正當理由!”
“理由很簡單,你也不可能不明白。幫派組織和以往我們去過的地方不一樣,它不是黑暗古堡、不是o俱樂部、更不是馬戲團。那是一個沒有客套禮儀的地方,且幾乎全都是男性。”
歇洛克凝視著凱爾西:“加入一個心狠手辣的幫派,哪一個成員不被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檢查。更不可能被單獨分到某個房間休息,而入會初期必然處于被隨時被監視的狀態。”
那意味著什么?答案再明顯不過。
一個人的女扮男裝偽再精妙,在入幫的清查規矩面前,是男是女是無法遮掩的。
歇洛克也是因此反對凱爾西冒險。
話已至此,理由已足夠正當。
凱爾西并不會一意孤行,心底已認同了歇洛克的說辭,表面卻不顯分毫。她故作不解反問,“不錯,幫派組織是如你所言,可那又怎么樣呢?”
“怎么樣?”
歇洛克被眼前這人的裝傻給氣笑了。
他驀地再前傾,一手搭在沙發背上,另一手搭上凱爾西的衣領紐扣。是一邊摩挲著凱爾西的領扣一般緩緩開口:
“凱爾西,你應該知道的,其他人不會像我一樣紳士地尊重你。幫派組織更不存在紳士。去那里臥底,他們會怎么檢查入會者?讓你脫光了,驗明正身只是第一步。你敢嗎?”
凱爾西看著近在遲尺歇洛克,這才虛心地接受了他的意見。
“好吧,我不喜歡那種驗身方式,我同意打消臥底的念頭。”
歇洛克聞言,稍稍松了一口氣。
下一刻,凱爾西卻戳了戳仍然搭在她領扣上的那只手。
“雖然我接受你的意見,但我不完全認同你的話。湯姆,你所謂的紳士會有這種動作?”
話題從正事上移開,氣氛也變得曖昧起來。
凱爾西玩味地笑了,“還是說,歇洛克,你反悔了?反悔自認是一位紳士。我記得馬戲團那晚,你還是很堅定的。”
馬戲團的第一夜,摸人領結的是凱爾西。
狡猾的歇洛克成功曲解此行為,不紳士的班納特先生是要迫不及待地解開他的衣扣。
這一局,凱爾西現在就找回來了。
如今,后悔做紳士嗎?
對于某些方面,歇洛克承認他不能繼續嘴硬。
“是的,我改變了想法。”
歇洛克順水推舟地認了,“某些時候,我希望自己不是一位紳士。比如……”
比如現在。
夜燈,沙發,兩人。
一個坐著,另一個站著彎腰無比靠近對方。
此時,歇洛克只要不紳士就能順勢而為,戳破凱爾西女扮男裝的事實。
凱爾西對此心知肚明,但她不退反進,用食指挑起了歇洛克的下巴。
“親愛的福爾摩斯先生,我怎么忍心看著您輕易地做出反悔的事。您不可能言而無信的,必然是有不得不的理由,就請讓我給您一個理由。”
就聽凱爾西說到,“和幾年前賭系蝴蝶結的情況類似,現在我們再賭一次。如果您贏了,您就可以不紳士地向我確認一件事,而我會心甘情愿地配合您。怎么樣?您賭嗎?”
“如果我輸了呢?”歇洛克當然非常希望贏,但他還是盡量保持理性思考,考慮輸了的后果。
但不得不說,他在面對凱爾西時,理性已被感情侵蝕,只能維持在及格線水準。
“你輸了?”凱爾西本來沒想挖坑,她只是忍不住想要和歇洛克刺激地賭一把。
“假設你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什么事,我還沒想好,以后再說。反正不會違反你的原則。”
“成交。”歇洛克示意凱爾西開局,“這次怎么賭?”
凱爾西想著賭什么,隨意掃視房間。
離開紐約是初秋,豈料回來已是冬末。這次出行的冬裝都是臨時在外添置的。
是的,冬裝。
這次就賭與冬裝相關的。
“上次是系蝴蝶結,這次我們來一個升級版。”
凱爾西微笑著問,“湯姆,你會織毛線嗎?三天內,織出一條花紋不錯的羊毛圍巾,你就贏了。三天,剛好能等愛德華茲來紐約。這個賭法不錯吧?”
還敢說不錯?
這明明是花式折騰人的方法,試問有幾位男士能做到?
下一刻,歇洛克卻嘴角上揚,以盡量平靜的口吻說:
“親愛的杰瑞,請牢記,好運不會一直偏愛某個人。上次是你贏了,這次輸贏是該輪換了。請別介意,我以此為你補上昨天二月十四的禮物。說吧,你想要哪種顏色的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