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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曄：“啊……咳，連長，能不能給我們找點吃的，弟兄幾個跑了一天，還沒吃上飯。”

陸少清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真的都是鐵打的呢。飯早就讓炊事班給你們留好了，趕緊吃去吧。”

吳大龍一聽，臉上樂開了花，“還是連長考慮的周到，那話怎么說來著，愛兵如子啊！”

陸少清：“才一天沒吃飯，你這拍馬屁的功夫就長進了這么多。看來以后得常餓著你點兒。”

吳大龍：“別啊，再吃不上飯我都快要吃人了！”

陸少清：“行了，別貧了。趕緊去吧。”

丁曄點了點頭，趕緊拉著不知深淺的吳大龍離開了連部。

雖然炊事班在后廚里只是給丁曄他們留了十幾個窩頭和一盆咸菜，但對于吳大龍來說這已經比滿漢全席還要美味四溢了。

幾分鐘的功夫，他就吃掉了三個窩頭，再看丁曄，還在不緊不慢的把窩頭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慢慢往嘴里送。

“我有時候覺得你比大戶人家的千金還秀氣。”吳大龍一邊嚼著咸菜一邊說。

丁曄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慢慢的體會吃飯的幸福感。”

“吃飯的幸福感？”

“這話你也理解不了？”

“理解啊，我的理解就是，吃得飽就覺得幸福，餓肚子就不幸福。”

“只是這樣的話，和畜生有什么區別？”

“那你倒是說說，這窩頭咸菜，你吃出啥道道兒來了？”

“唉，其實也沒什么，可能是經過過幾次生死一線間的時刻以后，現在突然懂得珍惜這種活著的感覺吧。”

“嗨，原來你是想這個啊？我早麻木了。”

“嗯，我就是不想變得像你那樣麻木。”

“你現在這么覺得，等回到了戰場上你就明白了，麻木點兒好。”

“也許吧，戰爭使人瘋狂。”

“要么瘋狂殺人，要么被瘋狂的人殺，你選哪樣？”

吳大龍一向不喜歡丁曄這種多愁善感的勁兒，今天既然提起來了，干脆就懟他個痛快，作為一個人，他喜歡欣賞丁曄的這份善良，但作為一個老兵，他更希望丁曄是個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因為這樣的戰友，這樣的排長，才能保住他們的命。

見丁曄陷入沉思，吳大龍在廚房里找了一塊干凈的白布，包上幾個窩頭拎在手里。

“你慢慢吃，慢慢沉思。我先回去了，順子和張東海還餓著呢。”

“好。”

吳大龍拍了拍丁曄的后背，走出了廚房。

……

第二天早上，三連的官兵集合后直接到了訓練場，各排的坦克已經由輸送排連夜卸車后停在了訓練場上。

經過了長途運輸轉場，今天三連的主要任務就是整備車輛，連長陸少清分配好各排保養和校炮的順序后，來到二排長丁曄面前。

剛剛他就注意到二排有一個車組缺席了，果然排長丁曄也正在向邱格詢問323車組的下落。

“丁排長，怎么回事？”

“呃，連長，早上我明明還跟吳大龍他們一起出的營房，這才一轉眼就不見人影了。”

“人沒了也就算了，那么大的坦克，怎么也不見了？”陸少清質問。

就在這時，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傳來，只見323號坦克從訓練場外開了進來，吳大龍坐在炮塔上，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當順子把坦克車體轉過來的時候，三連全體官兵目瞪口呆的看著它的側面，被刷上了狂放草書體的四個大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