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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煙側目,空中劃出道極快的曲線,噗通一聲悶響,郎溪濱重重朝前撲倒,在溫怡卿身前一尺摔了個狗吃屎。
“郎大人禮數不周,”駱煙輕笑一聲,隨手整理衣擺,“還不如我這粗鄙之人。”
那擊中郎溪濱腿窩的東西落在地上,咕咚咚地滾開——一顆糖炒栗子。
“駱煙,”周晉然雙目圓睜怒視,揮手讓大監扶吃痛倒地滿臉漲紅的郎溪濱起來,“你成何體統!”
蕭沉對上駱煙滿不在意的臉,忍不住翹了嘴角,他微俯下身去:“這位大人出言不遜,自有陛下發落,駱將軍還以為這里是新營不成?”
郎溪濱氣急敗壞,被大監吃力地挎著,一手撫上鈍痛難忍的膝蓋隨口攀咬:“這里哪有你蕭沉說話的余地,一丘之貉罷了!”
鶴紋官服摔得凌亂,烏紗帽也歪歪斜斜遮去半邊臉,少年天子嫩生的臉皺得亂七八糟,閉了閉眼睛只差指著郎溪濱的鼻子開罵。
瞬時大殿亂哄哄的,原本就不看好這場彈劾鬧劇的國公侯爺們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冷眼旁觀。
江桓仁隱在末端將情勢盡收眼底,他目露精光來回在幾派人之間逡巡。
的確依太后所言,肅昭罪行未被披露,郎黨聲勢浩大卻氣焰不足。
“陛下恕罪,”江桓仁當機立斷,跪在周晉然面前連連磕頭,“治臣支援駱將軍不力,此匪甚悍,于桐陽至青州五州連日盤旋,盜取公廨糧餉銀錢無數,若不是駱將軍一力領兵鏟除只怕要危及百姓性命。”
說著江桓仁擦了擦眼角似有若無的眼淚,從袖口呈出一沓厚厚的奏折:“此乃五州虧損,還請圣上過目。”
“請陛下治臣等支援不力之罪。”
有江桓仁帶頭請罪,剩下幾人也不得不磕頭認罪,大殿里跪得熱鬧。
幾十號人的眼睛齊刷刷看向周晉然,他被架在了高臺之上,所有人心知肚明大局已定,溫家再也不是前些年可肆意彈劾的角色了。
“念及駱煙除匪有功,”周晉然轉過身朝高臺走去,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及緩慢,“但糧草有誤數日復又殿前失儀,責鞭笞二十,禁步于璇璣閣兩日。”
“都散了吧。”周晉然警告般瞪了眼還想妄圖上奏的郎溪濱,不等眾人告退便匆匆走往后殿。
深鐵鎧甲的侍衛提著鞭子走近,溫怡卿皺眉擋在駱煙身前正要開口,手臂上忽有一道不輕不重的力度牽扯住她。
溫怡卿回身看去,只見蕭沉輕輕搖頭,眼睛快速掃過殿內,眾人皆是不緊不慢地退出大殿,以打量探究的目光審視著。
“大人要留下觀刑嗎?”溫怡卿瞇起眼看向遲遲不肯動身的郎溪濱,“此行是為了探望陛下,便不奉陪了。”
郎溪濱仍大口喘著粗氣,細長的眼似毒蛇般,直到拱手行禮才貌似恭敬地垂下頭:“臣不敢,臣告退。”
待溫怡卿再度回身,卻看見駱煙蕭沉兩人一跪一站猛地朝反方向撇開頭,皆是滿臉的不悅。
真是奇怪。
溫怡卿暗自腹誹,來回端詳了幾次都無法在兩人臉上找到端倪,只能作罷。
她掃過四周,趁無人注意,示意元穗遞出袋沉甸甸的銀兩遞給行刑的侍衛。
“這點子心意請大人吃些粗茶。”元穗有功夫在身自然眼疾手快,還不等侍衛反應就把銀錢塞進他袖口里,半點不拖泥帶水。
侍衛手握著鞭子不緊不慢地朝溫怡卿行禮,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沒有驚訝之色:“臣手下有數,請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