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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灰藍色長跑的男子昂首挺胸,大步而來,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他容貌一般但神情冷漠,五官僵硬不茍言笑,兩道眉毛高高挑起,透出一股蔑視眾生的高傲:“這位公子,書屋乃是男子購買學問的地方,你帶一婦人過來不好吧?”
聞言,齊謙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亮光,冷聲道:“干卿何事。”
齊謙如此下面子的話語讓男子頓時變了臉色,好一會,神情依舊高傲,輕蔑的看了一眼嚴瑾,不屑道:“女子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如同妾室那些玩物一般粘著丈夫,耽誤夫君讀圣賢書。”
又一次被人這般羞辱,嚴瑾憤怒的同時又委屈,眼睛開始發亮,罩上了一層晶瑩的玻璃似的東西,睫毛接連地動了幾下。
“別哭。”齊謙長指捏了捏衣角,糾結了片刻還是慢慢覆上她的小臉,輕輕擦去那晶瑩的淚水:“昔日寒山問拾得曰:‘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罵我、騙我、如何處置呼’拾得曰:‘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可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阿瑾,你想看什么書?”
原本難過的心情因為齊謙這一句話瞬間變好,微微一笑道:“我想要《農經》《醫經》《本草綱目》”現在再看其它的書那就是在浪費時間,她應該看最有用的書。
“好的,伙計,麻煩幫我來這幾本書。”齊謙把嚴瑾想要看的書和他自己想要看的書告訴書屋伙計,又讓他幫忙拿了一些筆墨紙硯就抱著一臉驚奇的嚴皓然站在嚴瑾面前,擋住那些各色的視線。
書生被齊謙這一諷刺,接下來又被無視,氣得眼皮子暴跳,嘴角抽搐不止,頭頂上好像冒煙了:“為女人左右,難成大事也。”
兩人還是沒有理他,書生更氣了,但又不能發火,畢竟在書屋里不能打架斗毆,只能恨恨的瞪著他們。
伙計很快的就把他們要的東西準備好,用一個竹簍裝好遞給齊謙:“公子,一共是三十兩銀子。”
“這么貴啊。”面對這么昂貴的價錢,嚴瑾著實怔了一下,她們今天買了這么多東西都不到三兩銀子,這些書就要這么多錢。
書生終于找到一個可以嘲諷的借口,迫不及待地出口諷刺:“買不起就別買。”
“阿瑾,學問很寶貴,特別是醫書,你那里還有沒有銀子,我這里不夠了。”齊謙身上的銀子當然夠,只不過這么大手的拿出來太引人注目了,他記得。
嚴瑾也是個聰明的姑娘,一點就通,立即拿出粉紅色的荷包,把里面的碎銀子都掏了出來,精致的臉上滿是不情愿:“真的要買嗎?我們接下來要喝西北風嗎?皓然還小。”
“我會掙錢的。”齊謙直接搶過她手里的荷包,把里面的銀子都倒出來,還差五兩多,有從自己懷里掏出所以的碎銀,呃,還剩一點點。把銀子都給伙計:“你點點。”
“夠了夠了。”店小二掂了下就知道夠了,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原本以為還要拉扯一番,他都做好了少十兩銀子的準備,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這般大方,顯然是讀書讀傻了。
齊謙他們走后,伙計看著那群書生,意有所指道:“你們都說學問是無價之寶,平時一本書買一本書都磨磨蹭蹭,那位公子才是熱愛學問之人。”雖然看的書都不是科舉書,這句話伙計當然不敢說出來。
買完這些東西,兩人又在小攤子吃了兩碗面就回家了。
牛車上,嚴瑾抱著熟睡的幼弟沉思,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只好像齊謙請教:“阿謙,有沒有女子可以掙錢的營生?”
嚴瑾的問題讓齊謙心里一沉,冷聲道:“不用,我會掙錢養你。”心思一轉,繼續道:“你缺錢花?”他如果沒有記錯,她身上差不多還有千兩有余,雖說不能坐吃山空,可是以她的性子,能不拋頭露面肯定是不愿意拋頭露面的。
“不是,父親給的銀子我們在桃溪村一輩子都花不完,只是皓然長大了,要讀書的話,要花費的就多了。”這幾本書就這般貴,如果要上私塾,要去書院,一年的束脩就是一筆大開銷呢。
嚴瑾的回答讓齊謙整顆心都冷了下來,聲音也隨著冷了幾分:“是啊,只有皓然考取了功名,你才能過回你原來的日子。”
嚴瑾是何等心細之人,自然聽出了齊謙的言下之意,有些惱怒:“難道我在你心中竟是這般人?榮華富貴固然美妙,但也只是過眼云煙。我早已看破。只是皓然還小,他有他自己的抱負,我怎能擅自替他做主,斷了他的雙翼?”
嚴瑾對他發火,齊謙心里反而十分愉悅,賠禮道:“是我想錯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苦的。其實讀書也沒有這般貴,只不過我們今天沒有砍價,醫書本就貴,所以才花了這么多銀子。”
銀子什么的,現在不是嚴瑾關心的主要問題,齊謙心情好了那就可以了,她點了點頭,假裝自己放下心來:“恩,那就好。阿謙,你說我們的屋子要多久才能建好啊。”
“只好三人,大概七八天,如果人手多,三四天就成了。只不過剛剛建好,泥墻還不結實,不能大動,要等五六天才能往墻上掛東西。”我們的家,齊謙嘴角上揚,手中的馬鞭一揮,牛車便快速朝桃溪村趕去。
“哦。”
突然想到齊大伯娘,齊謙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阿瑾,父親當時買的十幾畝畝良田還被霸占著,我打算把田地要回來。”齊大伯這些年就靠著這十幾畝良田的租金在桃溪村過著這樣的好日子,現在,哪里還能這樣便宜他們。特別是她今早還上門罵了阿瑾。
“恩,只是,地要得回來嗎?”不乖嚴瑾這般想,而是吃下去的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而且齊大伯娘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人,怎么可能把霸占了的田地又還回來。
“放心,我有地契,由不得他們不還。”他的地契就放在姑姑家里,有地契在,所有的良田都要他們吐出來。
“那就好。”眼前也不是逆來順受之人,今早被這樣欺辱了自然是與齊大伯娘結仇了,她們過得不好,她自然是開心的。
顛簸中,兩人又回到了桃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