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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凌恒問。
李貞琳靠近幾步,注視了言真真片刻,搖搖頭:“沒了。你要待在這里嗎?”
凌恒看了她會兒,說道:“過會兒就走。”
過會兒的意思就是不打算現在走,李貞琳了然,主動告辭:“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隨時找我。”
他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李貞琳輕輕帶上了門,卻沒有馬上走開,而是靜靜立在門外,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量。
過了會兒,她微微蹙了蹙眉,轉身走進了走廊中間的衛生間。
訪客走后,暮色西沉,病房里愈發幽靜。
凌恒閉上了眼睛。其實不止是言真真今天困成狗,他昨晚上一夜沒睡,精神同樣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聽說了某人上午的遭遇,才放棄了小憩的打算,陪同去上課。
春和的學生從來不是單純的學生,別看他什么都沒說,下午的兩節課足以讓所有人掂量清楚。
李貞琳的到訪乃預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言真真。
她出了什么事?
紛亂的思緒和疲憊的身體互拖后腿,終于在某個瞬間,將他拉入夢境。
入夢后,凌恒花了幾秒鐘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清醒夢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并未多在意,直到視線不經意劃過病床,卻落了空。
床上沒人。
他頓時一驚,隱約意識到了什么,推門出去。外面是干凈的走廊,每間病房門上都掛著牌子,安全出口的標志在黑夜里發光。
這個夢境一點都不像是夢,場景太逼真了。
凌恒定了定神,悄無聲息地走下樓。
樓里一人也無,沒有病人,沒有醫生和護士,安靜得過了頭。細細一嗅,樓前栽種的大片花卉失去了香氣,猶如精美的仿生之物,沒有任何生氣。
凌恒本能地覺得很不舒服,但忍住了。
假如言真真在夢里,他必須把她帶回去。
她會在哪里呢?
他立在醫院門口眺望,思索著如何找到言真真,下一刻,心底便倏然升起一股近乎詭異的直覺。
圖書館那邊不對勁。
怎么說呢,校醫院雖然冷冰冰的,但還是原來四四方方的建筑,與現實沒有任何區別,而圖書館那邊卻扭曲了。
建筑扭曲,空氣扭曲,影子扭曲,充滿了不和諧的邪異氣質。
凌恒遲疑了下,小跑過去。
現實世界中,校醫院和圖書館離了四分之一校園,步行需十五分鐘,夢境卻完全不遵守規則,仿佛道路同時被扭曲,跑了幾步就到了。
他聽到了玻璃爆裂的聲音。
二樓的窗戶里探出了個腦袋,言真真左右看看,直接翻了下來。
她的姿勢笨拙又不科學,腿還勾到了凸起的外墻,磕磕碰碰地倒頭下栽,好在下面就是花壇,濃密的花木接住了她。
“言真真,你干……”凌恒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一頭外形肖似鬣狗的生物追了出來。它的皮膚慘白而光滑,猶如某種特制的橡膠,四肢奇長,手掌與腳掌長有鋒利的爪子,寒光凜凜,背部高高隆起,長有奇怪的突刺。
無論怎么看,這東西都十分接近哺乳動物,但當人們看到它的腦袋時,又必然會產生疑惑——它的腦袋長滿了昆蟲的觸須,完全看不到眼睛和嘴巴,那些粗短的觸角在空中顫動,精準地辨別出獵物的氣味。
它的速度也快得驚人,一個縱躍便跳了下來,緊緊追上了言真真。
如此驚悚的場景,換做別人,得當場嚇傻,虧得是凌恒。他只是略微怔愣便恢復了行動力,一面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去,引開“鬣狗”的注意力,一面提醒:“快跑。”
言真真踉蹌了半步,趕緊轉換方向,一把拽住他:“這邊!”
凌恒差點氣死,叫她自己跑,不是跑到他這里來,她怎么這么笨?可沒工夫和她掰扯,“鬣狗”已經追了上來。
他助跑幾步跳起,一腳踹飛旁邊的垃圾桶。
沉甸甸的鐵皮垃圾桶“咚”一聲飛出,精準地砸到了“鬣狗”跟前,逼迫它不得不慢下腳步。
“快。”言真真強行將凌恒拽進了圖書館,“你怎么也進來了?”
凌恒問:“這是你的夢?”她是被夢困住了?
“什么夢?”言真真一臉茫然,“這不是里世界嗎?”
凌恒好氣又好笑:“你人好端端睡在校醫院呢,哪來的里世界,這是夢。”頓了一下,復雜地說,“或許不止是夢。”
“怪不得我體力這么好,跑半天沒喘氣。”言真真飛快接受了新設定,示意他跟自己鉆進藏書室。
一進門,牢牢綴在后頭的野獸喘息聲便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