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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雕像的照片。

四方體上，匍匐著一只奇怪的生物，頭如章魚，面部有觸手，背后則拖著一雙長而狹窄的翅膀，恐怖而邪異。

“雖然只是照片，但小恒已經(jīng)見過祂，哪怕是影像，也會對他造成影響。”凌先生把懷表放在一側(cè)，“父親，人有多脆弱我們都知道，‘神眷’只能一次。假如小恒永遠(yuǎn)無法醒來，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凌老先生短促地笑了聲，語調(diào)怪異：“呵，功虧一簣？小妍遲鈍，可你不止一個兒子，阿誠，你和我一樣，做事喜歡留一手。”

言真真：“……”竟然不知道該不該吐槽私生子的存在。

“父親錯了，既然小恒已經(jīng)成功，我就不會拿他冒險，不管有多少個備選，總歸有失敗的概率。”凌先生冷靜地審視父親，“你等不及了。”

“沒錯，我等不及了。”凌老先生冷冷道，“你又能怎么樣呢？”

凌先生陡然沉默。

凌老先生又劇烈咳嗽了會兒，慢條斯理地說：“事已至此，你只能和我一起等一個結(jié)果——要么奇跡再度發(fā)生，要么……呵呵呵。”

門外，言真真閉了閉眼睛，無聲離去。

凌恒立在花園里，看著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灌木，呆立出神。

經(jīng)過了幾次錯亂的幻境更迭，他終于理清了眼下的情況：人不能直視神，唯一能夠與祂接觸的辦法，就是夢境。

但并不是說，在夢里便是安全的。

人就算只用一根手指，也能摁死一只螞蟻，神的意志亦如此。哪怕只是輕微的一點點接觸，也可能導(dǎo)致大腦超出負(fù)荷，直接腦死亡。

幸運的是，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人有屬于自己的自我保護(hù)機(jī)制。

一重接一重的夢境，就是他在保護(hù)自己。

然而，正如玄幻小說里設(shè)定的那樣，精神力量有限，越用越少。

所以最初入夢時，他身體狀況良好，能用武器對抗，地點也在熟悉的陸地。但抗?fàn)幨『螅懵淙胂嘛L(fēng)，被縛于深海，無法自由活動，差一點點便將永遠(yuǎn)陷入沉眠。

后來雖然醒了過來，可第一層夢境已經(jīng)破碎，離祂更近了一層，己消彼漲，縱然傾盡全力游出了水面，卻仍然被一個浪頭打敗。

又一次失敗后，進(jìn)入離祂更近，離理智更遠(yuǎn)的第三層夢境，也就是現(xiàn)在。

他越來越虛弱了，“自己”不再是健康強(qiáng)壯的青少年，而是回到了脆弱無比的孩童時代，變成了七歲的模樣。

真的逃得掉嗎？

凌恒仰起頭，看見了熟悉的白霧自海面涌起。

噩夢重演。

祂馬上就要展現(xiàn)出真實的面目。

他馬上就會失去理智，墜入瘋狂的深淵。

“我太累了，十秒鐘內(nèi)睡著，進(jìn)入凌恒的夢里。”

“我太累了，十秒鐘內(nèi)睡著，在夢里碰到凌恒。”

“我……可惡！”

連續(xù)幾次都失敗，言真真氣到捶床。她狠狠踢了兩下被子，卻不肯放棄，托著腦袋左思右想。

或許幸運尚未失效，一道靈光閃過她的腦海。

進(jìn)不去凌恒的夢，會不會是因為方法不對？平時大家也不能做同一個夢，所以僅僅入睡，是無法和找到凌恒產(chǎn)生邏輯關(guān)系的。

她得換一個方式。

言真真立馬躺平，閉上眼自言自語：“我太累了，十秒內(nèi)睡著，重新回到我在春和高中做的那個特別的夢。”

自己進(jìn)自己的夢，沒毛病。

言靈起效。

她偏過腦袋，沉沉睡去。

恢復(fù)意識的時候，已經(jīng)站在春和的校門口，與當(dāng)時一樣，銅球雕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門。

老校長沒有騙她，人能夠通過夢境，超越已知的時間和空間。

那該如何去凌恒的夢里呢？

“你怎么又進(jìn)來了？”背后有人問。

言真真回過身，看到老校長立在后面，幸而表情并無不悅，只有濃濃的興趣。

她謹(jǐn)慎地說：“我一直想著這個夢，突然就又夢見了——你知道怎么去別人的夢里嗎？”

“別人的夢。”老校長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你找對地方了。”

他抬頭凝視著眼前的光門，緩緩道：“這是時間與空間的支配者，是過去、現(xiàn)在、未來的唯一真理，是能夠去往宇宙任何一個角落的門之鑰。”

第48章 騎士來了

換做平時, 言真真一定愿意好好陪老校長聊一聊他的神。但是此刻，別管是神明還是魔鬼，只要能幫她達(dá)成目的，管他呢。

“我要怎么樣才能過去？”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