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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伊麗莎白解圍,客氣地說:“言小姐想吃什么,我們送到你的房間去。至于我們,也準備好了晚飯,多謝您關心了。”
觀念相左的人,永遠無法彼此說服。
言真真換了個方案,慢吞吞地挑菜,一邊看一邊問:“你們吃什么呀?伊麗莎白,你和凱瑟琳是哪里人,吃得慣中餐嗎?”
伊麗莎白回答:“我是英國人,凱瑟琳來自美國。中餐雖然吃不習慣,但偶爾嘗一次也很好,今天畢竟是你們的節日。”
言真真繼續在吃的方面套話:“那你們有什么忌口的嗎?信教是不是有些東西不能吃?你們信教嗎?”
她一面問,一面吃糕點,氣氛非常隨意。
伊麗莎白也沒什么戒心,只當她好奇:“我信天主教,每周五是小齋日,不吃肉類。凱瑟琳不吃海鮮……對了,我記得今天有道菜里用了海膽?”
最后一句話是對林管家說的。
他點頭:“我會記得提醒凱瑟琳。”
言真真估摸著差不多了,再問要露馬腳,果斷拿了菜準備走人。
伊麗莎白準備好了推車,拒絕了她自己拿回去的提議,堅持要替她送過去。
才走到門口,便聽耳畔一聲驚雷。
嘩啦。暴雨頃刻降臨,密集的雨簾攔住了她們的腳步。
“下雨了。”伊麗莎白微微皺了下眉頭,“言小姐請稍等,我去拿把傘。”
言真真點頭,心里卻不樂觀。
果然,下一刻,天邊閃電劃過,張牙舞爪的電流如若茂密的樹枝,占據了整片天空。
雷聲隨之而來,震耳欲聾。
整個莊園的燈光同時閃爍,一明一暗,猶如惡魔的交響樂,又如無數窺視的邪惡之眼,晃得人眼花繚亂。
言真真蹲下來,掀開餐車最下層的罩菜蓋子,翻到了蟹黃包。
一口一個,努力填肚子。
轟隆!
啪嗒!
雷聲愈發密集,電路愈發脆弱,轉眼間,莊園大部分的光源都熄滅了。
她端出冰糖燕窩,淡定地繼續吃。
暴雨如注,天地間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唯有雨聲、雷聲、潮水聲交織。泥土的濕潤腥氣撲面而來,裹挾著爛魚蝦的古怪臭味。
言真真掏出手機,按下快捷號碼。
撥不出去。
她惆悵地嘆了口氣。
大過年的,咋就這么想不開呢?
凌恒快速翻閱了實驗日志,卻沒找到異常,看時間不早了,決定先回家——今天過年,凌老先生不想吃隨他的便,他卻想陪家里人好好過年。
正要離開,卻在門口看到了韋伯醫生。
凌恒沉住氣,若無其事:“韋伯醫生沒去吃飯嗎?食堂今天做了餃子。”
韋伯醫生是個長相和善的中年男性,戴無框眼鏡,身材略有發福,身上常年噴著古龍香水。他看起來既不出挑也不怪異,就好像每個人身邊都會有的那類人,很少有人會討厭他。
“我在等你。”韋伯醫生微微笑了,“可以聊聊嗎?”
“什么事?”凌恒在外人面前一如既往地高冷。
韋伯醫生開門見山:“凌少爺,我很好奇,你是會中止實驗,還是繼續研究,直到達成你爺爺的目標為止?”
“聽起來醫生似乎并不希望我這么做。”凌恒反問,“為什么?”
韋伯醫生笑了:“你居然會問我這樣的問題。難道到今天,你都沒有認清自己家族的真面目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凌恒滴水不漏,“假如醫生覺得實驗該被中止,為什么還要參與?我的祖父很信任你。”
“我只是想驗證一下。”韋伯醫生說,“結果讓我很遺憾。”
凌恒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哦?”
“作為神的仆從,凌氏從來沒有為復蘇偉大而努力過。你們欺騙了神明,以骯臟的手段得到了恩賜,然而猶不滿足,變本加厲……”韋伯醫生的眼里逐漸透出濃濃的厭惡和憤怒,“長生是神對仆從的恩賜,可你們做了什么?你們在染指神的領域!”
他一步步前逼,迫至凌恒一米之遠,臉孔漲得通紅,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灌注到了腦袋上:“瀆神者,不、可、饒、恕!”
話音未落,大廳頂部的燈管便發出了“啪”一聲脆響,所有的照明燈都在瞬間爆裂,碎片砸落一地。
“你瘋了!”凌恒伸手去抓他的衣領。
韋伯醫生沒有躲開,他的身體開始緩慢融化,變成一團漆黑的海藻:“瀆神者必須受到懲罰。”
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
惡魔礁一片黑暗,海水中,憧憧暗影登陸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