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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他,他也絕非故意,荊梵音就不該怪他。
荊梵音:“……”
好氣!
沒事長那么好看做什么?!
火都發不出來,更氣了!!
尹似槿長睫輕顫下,回過神,半舉的雙手放下,臉上最初的震驚與困惑已然褪去,純真無辜感卻還殘留些許,眉宇間又多了抹憐惜與不忍交織的復雜神色。
他見荊梵音氣得宛如只河豚,雪腮鼓鼓,櫻唇嘟著,一雙桃花眼水霧彌漫,一副很想殺人滅口,毀尸滅跡,卻無奈有賊心沒賊膽的小慫樣。
尹似槿秀氣眉梢微動,薄唇唇角上揚寸許,琥珀色淺眸微瞇,眼底流露出幽深的趣味,半晌,瓷白眉心又攏了攏,眸中光色頻繁變換,叫人完全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心情是好還是不好。
簡直鬼神莫測。
荊梵音抱著試卷,含著下巴,保持一定距離站在他眼前,除了前面那聲怒氣撐出來的責怪,后面她就沒敢出聲了,動都沒敢妄動一下。
更別提這會兒被他神情難測地盯著瞧,緊張得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相顧無言,氣氛十分尷尬,十足詭異。
荊梵音怒氣過了,又開始有點慫,怕這位少爺一個不高興,做出什么嚇死人的事。她抿抿唇,琢磨著要不要說點什么,打破僵硬,卻忽的,身后玻璃花房入口,整齊的問候聲,搶先了她一步。
“少爺。”
荊梵音一愣回頭,瞧見四個身材魁梧的黑西裝男人,并排門口,雙手規矩疊身前,喊完一聲,還恭敬地沖尹似槿稍稍彎下身。
黑沙發上,尹似槿視線從荊梵音身上挪開,看向門口四人,淡淡“嗯”了聲,隨即優雅起身。荊梵音見狀,抱著試卷立即退一步,給他讓路。
尹似槿足下微頓,似乎是錯愕她的乖覺,又瞧了她眼才繼續朝前走,繞過黑沙發,朝玻璃花房深處走去,修長的腿邁入繁花叢中。
荊梵音站在原地,還抱著她的“人生污點”,探腦袋朝尹似槿那方向瞧過去,只見他入了繁花叢,行了段路停下,溫柔撥開垂掛的紫藤,手掌似乎摁在了什么儀器上,緊跟著,一片淡紫光芒憑空浮現,光芒中開出條縫隙,竟是道暗門。
荊梵音驚得微微張嘴,過會兒,便見尹似槿從那道暗門中,小心捧出一個半人高的玻璃圓柱,透明玻璃內,裝著安靜盛放的純白色花樹。
鮮嫩的綠葉,健康的枝干,圣潔的倒卵型重瓣白花,花瓣靠近蕊的地方又牽出絲絲明媚的紅,每一朵都開得大方又溫婉。
木槿!
荊梵音其實不認識多少花卉品種,此刻卻立即反應過來,這便是尹似槿的寶貝——那株木槿!
她記得,小說中描述尹似槿多么寶貝這株木槿時,提過一件事。
某次,負責照顧木槿的工作人員,不慎將整盆木槿摔在了地上。尹似槿得知后趕過去,看見木槿主干直接從中間折斷,原本鮮艷的花朵也盡數凋殘。盛怒之下,他不僅讓人廢了那幾名辦事不利的工作人員的手,送他們去不知名的荒蕪島嶼自生自滅,還親自動手,生生折斷尹臣的一條手臂。
也是那次之后,女主靡音便對木槿留下深刻的恐懼印象,小說前期一個劇情,一位苦戀靡音多年的男配,最后被靡音果斷拒絕,就是因為送了條木槿花項鏈求愛。
不過原身梵音是不是也對木槿留有深刻的恐怖印象,小說里就沒寫了,但也能理解,畢竟只是個女配,炮灰用的嘛。
悲劇的男配女配。
令人膽寒的木槿花。
荊梵音聳了聳肩,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冷,哆嗦一下,回過神,就見前面已經走到玻璃花房門口的尹似槿側身,朝她望過來。
他手里罩著玻璃圓柱的木槿已經不見了,隨之不見的還有那四個黑西裝男人,想必是那四人護著尹似槿的寶貝木槿先走了。
赤烏西落的玻璃花房門口,白衣黑褲的少年,長身玉立,身披萬丈霞色,周圍百色鮮花為襯,美若高級畫手傾注全部心血,精心描繪出來的天使人物。
“梵音?”
清清幽幽一聲傳過來。
荊梵音“啊”了一聲,忙走過去,走了兩步又發現自己書包手機都沒拿,又紅著臉轉身拿上書包,揣好手機,才再跟上。
兩人同車,到了機場。
機艙內,尹臣與靡音已經在里面等候了。
見荊梵音跟著尹似槿一同上來,尹臣面色如常,靡音卻是微微吃驚了下。
尹臣喊了聲“少爺”,靡音隨后也輕若蚊吟般喚了聲“哥哥”。
尹似槿淡然點頭,坐下后隨意翻開本雜志,對于如上次一樣坐他對面的靡音,完全熟視無睹。
靡音渾身局促,猶豫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躡手躡腳挪到了尹臣對面的荊梵音身邊,坐下后又看了眼斜對面看雜志的尹似槿,見哥哥沒反應,臉上稍一失望,又很快恢復。
她張了張嘴,還沒問出聲。
荊梵音見她坐過來,就率先關心問道:“你腳怎么樣了?今天有去看醫生嗎?我那天看腫得有些嚴重,現在消腫了嗎?”
靡音到嘴的話沒問出來,愣了愣,旋即展顏一笑,親昵地抱住荊梵音胳膊,貓兒一樣蹭過去:“還是姐姐最關心我了!”
荊梵音:“……”
嗯……其實她這應該算是普通朋友的關心吧……畢竟她沒什么作為靡音姐姐的自覺,說實話。
被人撒嬌地抱住胳膊,荊梵音雙頰微紅,窘迫地想撓頭,也不知道應該推開,還是應該說點什么。
不過也不等她們再說什么,對面尹臣便看向掛荊梵音胳膊上的靡音,低低斥責一聲:“靡音!”
看似嚴厲,實則語氣神色之中,都藏有顯而易見的寵愛。
靡音聞聲,淘氣地吐了吐舌頭,從荊梵音身上起來,乖巧坐端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