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九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荊梵音低下頭,感受到越來越多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臉越來越紅,想著要不要解釋兩句,就說自己手滑?剛想張嘴,她面前的牛排就被旁邊一雙修長的手換了過來。
尹似槿將切好的牛排,換到荊梵音面前,把她的那份拿到自己面前,端起放下都沒發出絲毫聲音,在眾人越發炙熱的目光中,又聽他說:“梵音用慣了家里的餐具,一時用不慣這里的,沒什么,大家繼續用餐吧。”
眾人:“……”
目光在似槿和梵音交換的兩盤牛排上掃了眼,司修問無聲揚了揚眉。我看她不是用不慣這里的餐具,是用不慣餐具吧!難怪剛才見這丫頭斜著雙桃花眼,似怨似嗔瞪似槿,估計是以為似槿不幫她切,撒嬌鬧脾氣了。
半晌,司修問搖搖頭,嘆息了一聲,心想,似槿真是墮落了,以前的似槿,怎么可能被人這么左右。
司修問身旁的段干虞卻沒反應,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始終安靜用餐,連眼都沒抬過一下。
越渺瑆和荊莫澤回過神,了然地互看一眼,抿唇偷笑,不敢說話了。
唯有步微生這個剛剛失去島主身份的前東道主,可能一時沒調整過來,立即出聲應和道,“是是是,是我考慮不周,下次一定先問過梵音妹妹……”話音居然頓住,可能是想起來了,他話鋒一轉,“你自己問吧!”
神情一下像焉了的白菜,幽怨地瞪了眼奪走他心愛島嶼的似槿,插起一塊肉放進嘴里,用力咀嚼,像是在咬人。
荊梵音原本還有點害羞,私下就算了,眾目睽睽下,還被尹似槿這么照顧,又被這么多人注視著,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但現在看見步微生這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模樣,又覺得挺歡樂。
其他人都沒出聲,荊梵音就垂下眸,安心吃尹似槿為她切好的牛肉,吃著吃著,心里又生出陣感慨和自我懷疑,尹似槿還是很照顧她的,還會特意幫她切好牛排,所以……今天那烤肉券的事情,大概還是意外,跟他沒關系吧。
荊梵音一邊吃,一邊內心左右搖擺,一心兩用,分不出更多的精力,一時就沒注意到,對面靡音在小小聲叫她。
“……姐姐。”
“……姐姐?”
“姐姐……”
靡音聲音越來越小,一邊要專心吃東西,一邊又不由自主分神思考,尹似槿到底是不是故意害她弄丟烤肉券的荊梵音,就更聽不到了。
靡音神色悄然落寞,旁邊安琰瞧不過去,冷厲喊了聲:“梵音!靡音叫你,你聽不見?”
他這一聲不大,但威力不小。不僅荊梵音聽見了,一愣抬眸。長桌前其余人也再度被打攪,紛紛手上一頓,側目看來,連一貫沉穩的段干虞這次都沒例外。
荊梵音手里的餐叉還插著塊肉,正在送入嘴里的途中,她被安琰這么一吼,吼愣了,腦子短暫空白,沒反應過來應該做什么反應。
旁邊忽一聲清脆的金屬與瓷器相碰,荊梵音一只手被握住,聽見尹似槿的聲音響起,溫柔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阿琰,請注意你的用餐禮儀。”
安琰聽尹似槿這么說,忍不住笑出聲,“我的用餐禮儀?”凌冽的黑眸轉向尹似槿旁邊的荊梵音,掃了眼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安琰眉眼間浮現一絲譏諷,“似槿,你在提醒我注意用餐禮儀的時候,怎么不先教教你的心肝寶貝,什么叫正確的用餐禮儀?”
“怎么?”看回眸光微斂的尹似槿,安琰嘲弄道,“指責自己兄弟,卻寵得自己的女人無法無天?”
荊梵音:“……”
頭皮有點發麻。
不是她想的,但安琰那句“你的心肝寶貝”,真是聽得人渾身雞皮疙瘩,太可怕了,安琰這種冷酷人設的男主,竟然說出“心肝寶貝”這個詞……簡直驚悚!
荊梵音內心一陣惡寒,條件反射顫了顫肩,慢吞吞放下餐具,偷偷搓了搓胳膊。
等一身的雞皮疙瘩抖掉搓沒了,荊梵音回過神,見這一桌氣氛凝固,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她一時犯難,忍不住思考,想著想著,不由自主想起安琰剛才那番話,怎么覺得……有點利用她挑撥尹似槿跟司修問步微生之間關系的意思?
荊梵音皺眉,立即朝司修問和步微生的方向看過去,卻瞧見不止是他們兩人正色等待,就連段干虞都看向尹似槿這邊,似乎在等著尹似槿的答案。
荊梵音心里一慌,莫名回憶起尹老太爺當初最常對她說的四字評語,“禍國殃民”……完了完了,她不會真的要當一回紅顏禍水吧……
荊梵音緊張地吞了吞嗓子,剛胡亂整理了下措辭,想要開口說話,就聽見對面和旁邊,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琰哥哥,你別——”
“所以呢?”
前面一道柔弱的聲音,被后面一道清冷的打斷了。
荊梵音眼一睜,慢動作扭頭,看向尹似槿,瞧見他一臉從容,薄唇唇角笑色天然,淺眸清澈,不興絲毫漣漪,輕描淡寫反問:“所以阿琰這是要跟我絕交嗎?”
一桌霎時噤若寒蟬。
安琰更是完全想不到似槿會說出這樣的話,以往他們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性格使然,似槿通常都溫和淡然,以理服人,即使他爭得再激烈,也從不見似槿說出過絕交這種話,可今天,似槿竟然……
尹似槿卻仿佛沒有察覺周遭氣氛的變化,長睫下闔少許,神情慵懶地笑下,又說:“一遇到某人的事,阿琰就很容易失控,但你忘了阿琰,你現在,連疼誰寵誰的選擇權,都沒有。”
尹似槿最后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像是倏然刺進人心口的一把刀,見血封喉,叫一桌氣氛變得更加凝固。
對面安琰的臉色,已經不能簡單用“難看”兩個來形容了。
司修問和段干虞那一廂,也是異常安靜。司修問眉心微攏,看了看荊梵音,又看了看安琰,旋即眸光微沉,似乎是陷入了深思。段干虞只怔了一瞬,便收回視線,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繼續用自己的晚餐。
步微生很想說話,但幾度張嘴,就是說不出來,本來還想寄希望于梵音妹妹,結果眼睛剛看過去,還沒跟梵音妹妹對視上,先跟似槿那可怕的琥珀色瞳孔對上了。
嚇得他一哆嗦,立馬低下頭,不敢說了。
旁邊兩只小蝦米,越渺瑆和荊莫澤更不敢說話,腦袋埋得低低的,心里都不約而同地想,這群哥哥姐姐怎么回事,怎么說著說著話,氣氛就變得這么可怕了,要不,她/他明天就先回去吧……就是留下梵音一個人……沒事,梵音有尹學長/似槿哥哥保護,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她/他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
安靜良晌,尹似槿似乎等得有些膩味了,轉頭看向荊梵音,溫柔問她:“回房間給你再叫些吃的好不好?在這里你估計是吃不下了。”
荊梵音回神:“……”
行吧,她這紅顏禍水的罪名,已經坐穩了。
荊梵音心尖撲通撲通地跳,被剛剛的氣氛嚇得。
悄悄緩了口氣,無聲嘆了下,荊梵音有點內疚,被尹似槿握住的手,反握住他,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