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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家的小男孩, 年紀小小正頑皮,跟小伙伴嬉笑打鬧,忘了場合, 一下就撞在荊梵音膝彎上。
荊梵音踉蹌一下, 被尹似槿及時握著腰扶穩, 可酒杯里的酒,還是免不了灑出來,淋了胸前一片。
尹似槿臉色立時冷了一度,他將自己的酒杯并著荊梵音的,一起交給了傭人,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攏了攏,握著她腰,正要帶她上樓整理。
不遠處,一男一女匆匆趕過來,把闖禍的小男孩拉到身邊站好,兩人一個勁向荊梵音道歉,卻是半點不敢看向旁邊的尹總。
荊梵音一邊笑著說沒關系,一邊抓緊尹似槿給她披上的西裝外套,遮擋胸前狼狽。
尹似槿眉心微凝,似乎沒什么耐心了,摟著她的手收了收,低聲說:“我陪你上去整理下?!?
旁邊尹白鶴也關切地問了一句。
荊梵音先回了尹白鶴的話,想了想,只是上去換身衣服,又不是什么大事,今晚畢竟是爺爺的八十大壽,尹似槿還是留在樓下陪爺爺比較好,便小聲對尹似槿說,不必陪她上樓了,又怕他不放心,便隨手抓了旁邊的靡音過來,說讓靡音陪她上去就好了。
尹似槿目光沉了沉,再掀墨睫,眸色明凈剔透,他彎起唇邊溫柔的笑,撫了撫荊梵音的發,說好,一直目送著她上樓。
靡音扶著姐姐往樓上走,總覺有什么如芒在背,卻又不敢回頭。
直到走進了臥室,關上門,她才覺得好些,莫名松了口氣。
傭人送來一套嶄新的禮裙。
荊梵音換好新的長裙,又將亂了的長發松下來。
她站在全身鏡前整理,靡音在旁邊幫忙,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她說著話。
等整理得差不多了,兩人停手,望著鏡子,卻都突然愣住。
鏡中的她,一襲白色緞面及踝長裙,質地輕盈,表面泛著溫潤好似珍珠的微弱光澤,斜肩款,露出一側瑩白纖細的肩,鎖骨線條柔和。
微卷的烏發,像溫柔的海浪,自然地披墜在肩后,兩枚金色花枝狀發卡固定在鬢邊,猶如誤入人間的白色精靈。
而就站在她旁邊的靡音,也是一身及踝長裙,側斜肩的款式,淺杏色,白光燈照耀下,近乎純白,長發吹成嫵媚的大卷,長相純美,身段婀娜。
別無二致的五官輪廓,齊平的身高。
鏡中的她們。
就仿佛一株二艷,形似而神異的兩生花。
花開并蒂,一枯一榮。
“姐姐,我們好久沒穿得這么像了。”
靡音望著鏡子,輕聲呢喃,臉上是對年少時光一去不返的懷念和感慨。
荊梵音卻聽得猛一激靈,回過神來,再看鏡中的她們,越看心里越慌,甚至有種莫名的沖動,想把身上剛換的長裙再換了。
荊梵音:我怎么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房門忽然被敲響,外面傭人的聲音傳進來,說是少爺讓她來送東西。
荊梵音回過神,嗓子有些發澀,干巴巴地說了聲進來。
傭人推開臥室門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黑色首飾盒,送到荊梵音眼前。
她打開首飾盒,就看見黑色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條極精致的鎖骨鏈,中心墜著一枚花狀粉鉆,色澤剔透純凈,似有光在里面溫柔流淌。
荊梵音將鎖骨鏈拿出來,鏈墜躺在她手心,近了才瞧清,這枚粉鉆的花狀,竟然是木槿花!
她心下驀然一突,半晌才反應過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尹似槿對木槿的執著了……
荊梵音怔愣間,聽見傭人說:“少爺說,希望您能喜歡,并吩咐我一定要親眼看著您戴上?!?
荊梵音:“……”
怎么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但她也沒多想,點了點頭說好,轉身對著鏡子,在靡音的幫助下,將項鏈戴上。
雖然拿出來的時候,就知道鎖骨鏈不太長,卻不知道這么短,幾乎是貼著她頸項環一圈,僅能再容她一根小指的寬松度,鏈墜則恰好嵌在她兩段鎖骨間的凹陷。
粉鉆切割出的花型栩栩如生,就仿佛一株極小的木槿,扎根在她頸間。
來送東西的傭人還沒出去,安靜地站在一旁,低著頭,沒什么存在感。
靡音見姐姐整理得差不多了,便輕聲問了句,下去嗎?
荊梵音收起心里微弱的異樣感,點了點頭。
三人走出臥室,剛出門幾步,就見一名傭人走到她們面前,喊了聲少夫人,又轉向旁邊的靡音說,外面有位先生,自稱是靡音的朋友,卻沒有請柬,他們不敢隨意將人放進來,便過來向靡音求證。
靡音攏眉,似乎也困惑,扭頭對荊梵音說:“姐姐,我過去看看?!?
荊梵音點頭說好。
靡音跟著來求證的傭人先下了樓。
聽見傭人說靡音的朋友在門口,荊梵音就忽然想起了渺瑆。
她一邊慢慢下樓,一邊吩咐身后跟著的傭人,幫她去問問越渺瑆到了沒有。
傭人猶豫了一下,應聲是,越過荊梵音,快步下樓去問人。
荊梵音提著裙擺,走到一樓大堂,正準備往尹似槿那邊去,卻忽然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前面掠過,是越渺瑆。
她剛想叫住她,但距離遠了些,直接出聲,有些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