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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元楨向江太醫(yī)介紹到。
江太醫(yī)換手把了兩次脈,沒說話,做了個“請”的手勢,張府醫(yī)也上手把了脈。
張府醫(yī)收手道:“從脈象上看,不大不小、不浮不沉、柔和有力,節(jié)律整齊,小娘子確實是身體無恙。”
“嗯,老夫也同意。至于想不起事情,只能說是落水受了刺激,三魂七魄未能及時歸位,時常用舊物舊事提點,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會想起來了。”
江太醫(yī)他們的看法,和今天那個郎中說的一致,看來,失魂癥這事急也急不來。
大郎送太醫(yī)他們出去后,三郎元楓笑道:“早知你會什么都忘記,上次借你的《夢奠帖》就不該那么早還給你。”
“休想!明天我就去你們屋里翻翻,看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統(tǒng)統(tǒng)都歸我。”
洛泱正稀罕自己這剛得的這幾個哥哥,笑嘻嘻的開著玩笑。剛進門的元楨哭笑不得:
“可那帖子明明是小妹從我這里搶去的,三郎你不要趁她不記事,誤導(dǎo)她。”
“是嗎?我不記得了。小妹說好東西都是她的,難道你還要和她搶?”
元楓進軍營的時間短,一副儒將的樣子,他有好幾年時間不在東都,回來見到小妹都長大了,尤其疼她。
洛泱咯咯笑著,兄長們并不知道她這笑聲中的含義:
真是養(yǎng)眼啊,五位人高腿長、俊逸瀟灑的兄長,若是在現(xiàn)代,還不被那些花癡們羨慕傻了?
二兄蘇元極正色道:“今天裴煊不是上船了嗎?他問出點什么名堂沒有?”
說到正事,三位兄長圍著洛泱坐下來。
洛泱搖搖頭,把今天的事前后說了一遍:“我們走的時候還沒什么進展,這會都快黃昏了,杏花還沒回來,不知府衙那邊問話如何?”
“已經(jīng)叫阿善去接了。你們沒回來的時候我們商量,怕是史家搞的鬼,可做了各種假設(shè),又感覺說不通。你只是個不管事的小娘子,他們現(xiàn)在是要拉攏我們,陷害你,又能達到什么目的?”
耿直二兄撓了撓頭。
蘇家,現(xiàn)在就是洛泱在這個世界的全部依靠,既然已經(jīng)來到這個家里,蘇家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
更何況,經(jīng)過短短接觸,她已經(jīng)愛上了這個生機勃勃的家庭。
洛泱當(dāng)即說道:“阿兄,剛才在船上,有件事我沒敢說。其實,我記憶里還留有最后一點印象,推我下河的,是個穿綠衫白裙的女子。就是我們在船上穿的舞蹈服,跳舞的女子,包括我在內(nèi)一共六人。”
這還真是出乎他們意料。
洛泱將自己的推測細細講了,最后道:
“我覺得徐柔嘉、李蘭枝二人最可疑,因為更衣的時間可長可短,徐柔嘉在外面等待的時候,正是我被推下河的時間。
只是沒有證人,我也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動機。阿兄,她們都是什么身份?”
第七章 失憶的幸運
洛泱的長川閣里,三位兄長正坐在她身邊,聽到她問徐柔嘉、李蘭枝家族背景,大郎元楨道:
“徐柔嘉經(jīng)常來咱們府里找你玩,女學(xué)里應(yīng)該是你倆最要好。她爹徐迪,在東都成立盧龍進奏院的時候,就從幽州舉家搬遷過來,現(xiàn)在他也升到了進奏官一職。”
三郎元楓見她似懂非懂,便補充道:
“大唐各地的節(jié)度府、觀察府,甚至是經(jīng)略府,都會在兩京設(shè)立進奏院,負(fù)責(zé)京城與地方之間的上傳下達,為朝廷收集各地的消息,當(dāng)然也是藩鎮(zhèn)打探朝廷動向的耳目。”
洛泱覺得藩鎮(zhèn)進奏院,有點像是各省的駐京辦。
再聽下去,讓她有些驚喜的是,藩鎮(zhèn)進奏院還行使著一個現(xiàn)代銀行的職能,那就是“飛錢”業(yè)務(wù)。
比如,你要從京城帶五十萬緡錢去幽州買房,你可以將這五十萬緡錢交給盧龍進奏院,它就會開一張蓋了章的錢票證明給你,你帶著這張錢票證明,可以去到幽州府衙領(lǐng)出這筆錢。
三郎解釋這些女子不感興趣、聽了就頭疼的東西,還以為洛泱會無法理解,卻不知她心中早已打起了小九九:
都說我國古代金融自宋代方始,其實不然嘛。這不就是現(xiàn)代指定匯入行的銀行匯票?
有進奏院“飛錢”做參照,又有唐朝放高利貸的基礎(chǔ),以后不知能不能合法開錢莊?
思緒回到徐柔嘉身上,想起她今天好像一直都鎮(zhèn)定自若、談笑風(fēng)生,哪怕是“揭露”杜芊芊,也是溫和友善的。
她真是我的手帕交?
“阿兄,你們的意思是,徐柔嘉家里跟我們沒有利益沖突,所以沒有殺我的動機?”
二兄元極點頭道:“不錯,我們跟盧龍相隔甚遠,河朔三鎮(zhèn)與朝廷貌合神離,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地盤和實際利益,與我們東都實在算不得有利益沖突。另一個小娘子就不一定了。”
“李蘭枝?今天看她挺生氣的,好像還在為我打抱不平。”
“她與今天你們提到的一個人有關(guān)。”元楨接過婢女端來的姜茶遞給妹妹,微笑著夸她:
“今天你還真是勇猛,聽到阿爹被人欺負(fù),你就要出手打人,這點和老二挺像。”
“像我不好?武功再像我,就沒人敢欺負(fù)了!”
二郎元極其實也是夾心餅,只不過他神經(jīng)大條,啥都不計較,就喜歡舞刀弄槍,自然沒有四郎的煩惱。
“李蘭枝便是,即將到任東都留守李逢吉的親孫女。今晚杜芊芊不知會不會被她爹臭罵一頓,捅了這么個得罪人的簍子。”元楓道。
“真的嗎?難怪難怪……她最后憤憤不平的提了杜芊芊那句話,我以為是為我,原來是為他們李家!”
洛泱這才搞清楚,今天在船上為什么大家都那副表情,杜芊芊為什么下定決心要服毒跳河,不僅是因為裴煊,更是想用自己的沖動行為來彌補嘴上闖的禍,讓大家不要針對她爹,更不能記在她姑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