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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泱還想再墨跡墨跡，余光中看見李奏從前艙出來，趕緊低頭上了船。

第六十八章 附膻之蟻

汲縣縣令能準(zhǔn)時找到欽差李好古的船，不是什么難事。

船靠岸一停下來，楊太清立刻在岸上求見。

楊太清在汲縣數(shù)年，漸漸也上了年紀(jì)，魏博與朝廷關(guān)系時好時壞，現(xiàn)在連所屬州府刺史都可以直接任命，他更是看不到回京的希望。

這次聽說圣上身邊的內(nèi)侍臣李好古途經(jīng)此地，不禁大喜過望，他不能再錯過這個天賜良機(jī)。

左思右想，想起了寄居在府中的堂外甥女趙麗娘。

他夫人的族弟早亡，留下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早兩年來投奔了他家，想借姨父找個好人家。現(xiàn)在他卻有了新的想法：

圣上正當(dāng)盛年，身邊妃嬪卻不多、故子嗣稀薄。不如將麗娘送進(jìn)宮去，若能得寵，有個一男半女，他回東都養(yǎng)老又豈是難事？

和夫人一商量，便將麗娘認(rèn)作女兒，改名為楊麗娘。

又怕直接送圣上，李御使未必肯幫忙，于是想了個迂回的主意，等了兩日，終于把李好古給等來了。

楊麗娘隨父親登了船，他一出現(xiàn)，李好古立刻猜到了三分。

因為這楊麗娘實在是天生麗質(zhì)，除了臉蛋光彩照人，她的身材也長在了圣上的審美上。

李好古在圣上身邊多年，他比誰都知道，當(dāng)今圣上并不像外人看的那樣正人君子：他嬪妃不多，可他在宮中隨意寵幸宮女婢妾，甚至經(jīng)常故意躲起來行事，不讓內(nèi)侍記錄。

這也許是他對王守澄、仇士良等權(quán)宦不滿的一種泄憤行為，但他挑的宮婢，無一不是身材特別好的女人，這也能看出他的喜好。

“李御使，小女蒲柳之姿，平素學(xué)得點歌舞琴藝，今晚特意帶她來給御使您獻(xiàn)藝，也好消除行船疲憊。”

座上只有李好古、楊太清二人，蘇元楨借口檢查貨船下了船，元楓跟著親兵在甲板上守衛(wèi)，只有李奏跟著三位親兵進(jìn)了船廬，站在李好古身后。

幾個樂工開始奏樂，客船上的氛圍立刻不一樣了。隨著麗娘翩翩起舞，站在李好古身后的李奏暗暗冷笑起來：

楊麗娘，我皇兄最寵愛的妃子！以前不知你如何進(jìn)宮，今生好巧不巧，讓我遇見尚未進(jìn)宮的你。

“京畿豆貴，石十金”。

因為羨慕你的身材，你說一句“黃豆之功”，京畿貴女們把黃豆都買得斷了貨。

為了力推安王上位，編派太子德行有虧，這也是你的功勞。

可惜李奏死得早，他并不知道，太子后來還是因她的讒言，被圣上授意宦官暗殺。三兄武宗上位后，給這個與安王關(guān)系密切的攪局女人，賜了鴆酒。

李奏心情沉重、心念百轉(zhuǎn)，可船廬外有人卻眼冒星光，看得津津有味。

聽說有女子獻(xiàn)藝，偷偷溜上客船看熱鬧的蘇洛泱，哈喇子都流了一丈長：絕色啊絕色，若我是圣上，得此原生態(tài)美人，還上什么早朝啊......

此時，她并不知道，歷史上那個忽悠文宗殺了太子，似乎和小白臉安王關(guān)系不錯，后來被武宗一杯酒賜死的楊賢妃，就是眼前這個楊麗娘。

“李御使，您看小女如何？您若是喜歡，下官就將她送給您，讓她為您鋪床疊被。就是圣上知道了，他也會為您高興。”

“不不不，”李好古嚇得臉都變了色，嘴里不由帶出一句：“令嬡的姿色才華，只有圣上才配享用，某一個殘軀，哪配擁有？”

他說這話不是沒根據(jù)，大唐的宦官可以娶妻成家，像王守澄、仇士良他們，不但娶妻，還認(rèn)一堆義兒，仇士良在入宮前本就有五個兒子，有家有妻更不稀奇。

當(dāng)今圣上，有次看上了一位宦官的娘子，立刻讓他將娘子送進(jìn)宮，自己則被圣上派出去辦事，便再沒回宮。

李好古沒有這愛好，明明不能人道，為何要裝做兒孫滿堂，自欺欺人？他更怕像那位同僚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承您謬贊，下官不日便將小女送到京師她堂兄府上，等您回京，再做打算。”

李奏出了船廬去找元楓，洛泱趕緊背過身去，慢慢往船尾走。

元楓拿這個妹妹沒辦法，也只好裝作沒看見，對李奏笑道：

“你也聽不下去了？一個區(qū)區(qū)縣令，明目張膽的為自己謀富貴……”

“你想個辦法，不能讓那個女人進(jìn)京，讓她跟我們走。”李奏打斷他的話，肅色道。

元楓收了玩笑之心，點點頭道：“好，我想想，馬上進(jìn)去。”

李奏頷首，轉(zhuǎn)身回了船廬。

洛泱立刻湊過來小聲問道：“為什么不能讓她進(jìn)京？她長得那么漂亮……是不是被什么人看上了？”

“小孩子一邊去，長得漂亮就該進(jìn)京？楊貴妃漂亮不？她要進(jìn)宮，就是第二個楊貴妃。”

元楓并不知道李奏的目的，但他相信自己朋友，順著洛泱的話謅了個理由。

可他這“第二個楊貴妃”立刻激起了洛泱的歷史記憶：

對啊！文宗不就有個寵到不行的楊賢妃？

有次他從楊妃殿中出來，還寫了一首詠春詩，其中有句“霢霂垂朱闕，飄飖入綠墀”，就像是寫自己剛寵幸完楊妃，腿腳無力、飄飄欲仙的感覺。

她也有個兄弟叫楊玄思，后來幫助楊賢妃干政，那可不就是楊國忠？他們楊家還有個靠他上臺的宰相楊嗣復(fù)……

若這個楊麗娘真是歷史上被武宗毒酒賜死的楊賢妃，那還真沒夸張，她確實有傾國傾城的貌。

洛泱拉住正要進(jìn)去的元楓問道：“你打算怎么說？”

“直接邀請她一起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