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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和小伙伴們一同吃吃喝喝,享受著小伙伴們因為自己的廚藝、而驚呆了的目光,謝青云過了一個痛快的年。
熱鬧的大年總是短暫的,在少院的生員臥房中歇了一晚,謝青云大早上就回到書院。
大年初一,新生員們可以休息,庫房也沒有什么活,老聶今天不回,但小少年卻不允許自己閑著,一個人在后院練起了腿勁。
時光匆匆,東去春來,很快夏天也要到了。小少年每曰搬到筋疲力盡,練到筋疲力盡,滾到筋疲力盡,半夜又在書堆中看到筋疲力盡。
苦累自不必說,小少年不怕,只要苦得值,那越苦越痛快。
轉眼間夏天過去,秋天來臨,天氣涼爽了許多,人也精神許多。
就這般,又過了一個季節,隆冬便在眼前。
整整十個月時間,謝青云吃盡了苦,練瘋了武,也讀了許多書。
武練得瘋,所以渾勁都感悟全了,《九截》除去臀、胸、胯、腹四個之外,其余也都習至初成,一擊之下能發出全身骨力的三成。
書讀得多,見識又長了不少,只可惜仍沒找到記載有極陽花的書卷,小少年心有小失落,但不放棄。
與老聶相處久了,也越發的熟悉。謝青云發現老聶那張石頭臉雖然一成不變,但偶爾也會蹦出幾個代表情緒的詞兒來,譬如什么放屁、什么老子一類的,小少年比較賤,非但不覺得不好,反而感覺挺親切來著。
十個月時間,看過小粽子五次,其中一回,正好遇見小粽子常提起的那位天院的翼人族師兄花放。
他對小粽子多有照顧,除了少院教習拿小粽子當寶之外,還因為花放的存在,張召他們不但不敢欺負小粽子,見了小粽子還繞道走。
因為幼年隨父親輾轉各地,學千字文晚了三年,所以花放十歲才來到寧水郡三藝經院,入天院兩年,已經修至內勁武徒的巔峰,就要進入先天了。
花放不只是天賦極佳,更是武者世家子弟,父親兄長都是行伍之人,軍門武者。
大多數武者常年在外,顧不上教導子嗣晚輩,所以武者子弟,通常都是在武院中完成先天武徒的修習,先天之后,父輩才會抽時間親自教他們修成武者。
花放身世算得上顯赫,可他卻完全不會瞧不起書院的生員,他比謝青云只大兩歲,但言談舉止,卻讓謝青云覺得有那么點父親說的書中,凜然大俠的味道。
這個,謝青云喜歡。
另外,小粽子在第七個月的時候還違了約定,偷偷跑來書院一次。她給謝青云送來了養骨丹,這丹藥對死輪者很好,可以強身健體。小姑娘雖然后來知道了謝青云沒元輪,可還是拿了過來,想著或許有些用處。
其中情義,不必明說,小粽子雖然相識不過一年,但在謝青云心中,已然和白龍鎮的伙伴一般,都是他的親人。
只是隨后謝青云問她這丹藥從哪兒來時,小粽子卻神秘兮兮的,就是不肯說。
小姑娘不想說,謝青云便不問,小姑娘有秘密,就讓她保密好了,自己不是也有關于老聶的秘密暫時不能與人說么。而且瞧小粽子的模樣,應該不是壞事,說不得和自己一般,有了什么奇遇,遇見個丹藥高人,和老聶似的不讓她提,這不更好么。
十個月時間,親人好友相聚過,惡人仇人也遇見幾回。張召和光頭仍然混在一起,當然少不了那個馬臉跟班,只是每次這三個人見到謝青云時,只是用怨恨的眼神瞪他,待謝青云回瞪之時,三人又匆匆的走了。
謝青云才不管他們是被自己上回的狠勁嚇怕了,還是等著其他機會再來報復。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小少年當初就不怕,現在練了《九截》,就更不怕了。
十個月時間,自然少不了武技測考。前四次,聶石仍舊是和謝青云以《九截》的招式切磋,邊切磋邊不斷講述精要所在,謝青云自然是受益匪淺。
第五次,聶石覺著謝青云在《九截》上已經沒有太多可以教的了,只剩下小少年自己去磨練了,于是再次玩起了坑人的花招。
開打之前,聶石就言明這次玩個新打法,他絕不會和謝青云發生任何的觸碰,在半個時辰之內,謝青云用身體的任何部位沾著他哪怕一角,就算他輸。
同樣,半個時辰之內,他若是先傷了謝青云,他就贏了。如果他沒傷到謝青云,謝青云也沒碰著他,就算平局。
謝青云天生好奇的姓子,最愛這些新鮮玩意,聽老聶這么一說,自然點頭同意。不過沒等他有所準備,聶石就連射出三把分針,每把十二根,分上中下三路,打向謝青云的面門,胸腹和下身。
飛針傷人,聶石便不用接觸謝青云,這是最直接的法子。
啊呀!小少年左右連閃,跟著一頭撲倒在地,再跟著渾身哆嗦,哼哼唧唧的,似是中了飛針,痛苦至極。
小少年在詐,詐聶石過來,想要碰他一下。
渾勁成形后,跑跳縱躍的身法極快,聶石創的渾勁,又怎能不知,小少年即便遠不如他、即便穿了石甲,可剛才那三路飛針還是能躲開的。
所以聶石根本不去理謝青云的裝模作樣,依舊不停,又是三路飛針射來。剛才還痛的抽搐的小少年,就這么驀的一躍而起,躲開了新的三路飛針。
一邊躲,還一邊嚷著:“老聶你想殺人啊……”
可惜聶石依然不理,三路之后再三路,都朝著謝青云躲避的方位連射,最后一次最是厲害,十二路飛針連綿不絕的射向謝青云。
這一下謝青云算是徹底狼狽了,費了很大的功夫上躍下跳,最后不得已,再度縮成了他最拿手的球,雖是堪堪避過,可也滾了個灰頭土臉。
從開打就沒說話的聶石,從開打就一直射個不停的聶石,見謝青云重新站起,竟忽然就那么停住了:“不錯,躲過我十二路飛針,再來二十四路,不知你能否躲得開……”
還是老套的法子,話沒有說完,老聶便雙手連張。謝青云飛身要躲,可才一跳起,卻發現什么也沒有,老聶張過手之后,轉身就跑,從后院跑向前院。
“這是?”謝青云先愣,后笑,起步直追。
前后不知道多少路飛針發完,老聶身上怎么可能還有二十四路,多半已經是上下空空了,《九截》用的是身體,不用兵器,老聶不碰自己便打不著自己,只能跑,跑到半個時辰過去,老聶才能贏。
雖然想明白了,可謝青云想起以前老聶那些坑人的招,還有教他的那些坑人的門道,心中也提防著老聶還藏有兩三路飛針,就等著自己追得太近,他再出手。
果然,到了前院,老聶繞了沒幾圈,嗖嗖嗖,又發出三路飛針,一股腦的都射向謝青云。
嘿嘿,小少年忍不住笑了,他早就等著這一下,左右閃躲,躲開之后,又奮起直追。
這一次又從前院追到后院,繞著后院轉了十圈,再從后院追到前院,堪堪半個時辰就要過去,老聶忽然停下,高聲喊道:“你要輸了,老子雖然沒了飛針,可你身法卻不如老子,也追不上老子。”
小少年根本不理聶石老子來老子去的,就乘著他說話時、步伐稍慢的瞬間,猛然撲倒,微縮成球,無論穿不穿石甲,球狀永遠是謝青云最快的身法。
就這般如風如電,滾向聶石。剛到聶石腳邊,小少年忍不住啊呀一聲驚呼。
這一次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刺中了,仍舊是地面上露出一頭的飛針,只有一根,卻傷了他,剛好刺在他的臂上。
小少年想不明白,有點沮喪。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聶石也不拉謝青云起來,自己跟著席地坐下,坐在謝青云對面,這就說開了:“我知道你的姓子,這才步步誘敵,先是一次姓做出用完了全部的針的樣子,轉身就跑。依你的機警,定會提防我身上還藏著飛針,所以追也追得不緊。這時候就如你所愿,再發三路飛針。之后就一直跑,跑到時間將盡,悄然在地上布下飛針,一根足以,你再聰敏也容易被勝利迷惑雙眼,你想的是既然能勝,就不會去要平局,所以我就贏了。”
小少年皺眉聽著,隨后撓頭,又點頭,笑:“明白了,面對聰明的對手,要不厭其煩的誘敵,開始的誘敵要故意讓敵人猜中,以增加敵人對你的輕視。之后的誘敵,增加利益,縮短時間,逼迫對手在面對大利的同時,又必須在短時間內作出決定,這樣的情況,對手很容易生出錯誤的判斷,然后,你就贏了。”
這次測考,小少年絲毫便宜沒占,卻笑得比哪一次都喜,滿心歡喜,不只是學到了更復雜的坑人法子,還更了解到自己的內心,將來遇見敵手,也會更加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