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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婆子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道：“那一年，我還是府里的太太，家境富裕，婆婆雖說有些說話有些刻薄，但心地總是好的。”

“膝下還有兩個子女，一子一女，女兒已經三歲，兒子才剛剛出世，夫君的事業也漸漸起了步，我們這一家子遠近都是羨慕的。”

“可是那些強盜，那些該死的強盜，他們竟然嫉妒我家的幸福，貪心我家的家財，竟在入夜之后，提刀沖入我家中。”

“見東西便砸，見財寶便搶，見人便打殺，可憐我那婆婆，拄著拐杖，哪里跑得過那些兇神惡煞的盜賊，硬生生被他們一刀砍死。”

“還有我那可憐的的女兒，她才三歲啊，正是最天真，最活潑的時節，我夫君才剛剛給她定下一門親事啊，可那些強盜心太冷，連這么小的小孩都不放過。”

“我夫君欲和他們硬拼，但府里的仆人哪里能敵得過那些盜賊？當夜之下，所有府里所有人都被盜賊殺盡，房屋也被火給燒沒。”

“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原本還有我那才剛出生的兒子，可惜那一夜風太大，他著了涼，沒過多久便病死。”

巫婆子瞪著小和尚，雙眼通紅：“你說，這些人該不該死？”

小和尚點了點頭：“殺人放火，罪該當死，不過，這些該死的只是強盜而已，那些和尚又犯了什么過錯？”

“反了什么過錯？過錯大了！”巫婆子面目猙獰：“我茍且偷生，并不是因為我想茍活在這世上，而是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

“我想將那些該死的強盜一個一個送上刑場，我想親眼看著他們的腦袋掉落，看著他們脖頸的血液飛濺。”

“可是，當我發現那些強盜，投上狀子，官兵都已經將那幾個強盜抓捕歸案，那些個和尚竟然出面攔阻，保下了那幾個強盜性命。”

“他們說的好聽，說什么他們已經放下屠刀，他們已經誠心悔過，但憑什么？憑什么他們剃個光頭就可以免罪？而我的家人卻要在地府里面受苦？”

“和尚難道就有特權不成？當了和尚難道就連殺人的罪過也能被原諒，所以這些和尚都該死，他們全都該死！”

巫婆子憤怒的咆哮起來。

小和尚沉默了，許久，才重新抬起頭：“強盜有錯，該死，縱然成了和尚，犯下的過錯也應該承受處罰，那些和尚包庇他們，也犯了佛門忌諱。”

“另外，官府明知強盜有罪，卻因為和尚的一席話而退宿，也是大錯。”

“但是，你為了報仇而害死幾百個和尚，也是大錯，那國王聽信你的一面之言，罔顧如此之多性命，也是大罪。”

巫婆子冷笑起來：“我是有錯，可是，我有什么辦法？的確有些和尚是無辜的，可我的家人難道不無辜？我難道不無辜？”

“既然這個世界沒有公道，不存在公平，那為什么我要去講規矩？別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錯在哪里？”

小和尚搖了搖頭：“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們有罪，死后必然備受折磨，你本可以放下這仇恨，獲得福德，可你這樣做，不是將自己也送入到苦海么？”

巫婆子猙獰笑道：“這又如何？只要能報仇，無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我都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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