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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軒枯竭的心,好像在她一遍又一遍的“我愛你”中慢慢涌動,終于,他嘆息著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映雪這時腦子里沒有心語的孩子,沒有夏輕揚焦急的聲音,只有眼前的任家軒。
她到了心語那里后,也只是隨意坐了會后,假裝很著急的樣子,說了些不起作用的話,然后便偷偷的給任家軒發消息。
心語讓輕揚送夏父回家,不想讓夏父知道外孫壯壯丟失的事。并且交待輕揚好好上班,不要為她的事著急。送映雪回去時交待映雪不要為她的事著急,他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接下來的日子,映雪每天都和任家軒偷偷相會。回家晚了,她就跟夏輕揚說,她去幫心語找壯壯去了。
第一次撒謊,害怕謊言被拆穿,也很緊張。第二次撒謊很內疚,第三次撒謊內疚感減輕……直到,第十次撒謊心里很坦然。
任家軒每天都是抽煙喝酒發呆,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有時候就去酒吧喝酒。跟映雪也不說話,除了有時候在夜里抱著她睡,用體力征服著她的身體。
哪怕那種時間很短暫,也讓映雪更加渴望。她白天就幫任家軒收拾屋子,洗衣服,打掃做飯……完全像一個保姆,可她甘之如飴。
漸漸的一個月過去了,最初的甜蜜與沖動過去,她的付出也終于讓任家軒有所回應,會同她說話,會拉著她的手一起出門。
可是映雪卻覺得自己不開心不快樂了,甚至兩個人經常吵架,通常都是她吵,任家軒沉默。
在一起這么久,任家軒從來沒有主動做過家務,讓他洗襯衫,他說不會。讓他做飯,他說不會。映雪喊,不會可以學啊。
她還不是以前從不做家務,和他在一起后才開始學的。
有一次切菜切到手指,她心疼的吸著手指,可任家軒看到了,卻仍然無動于衷的表情,刺痛了映雪的心。這時候映雪想到了夏輕揚,每次有重的東西,輕揚總是搶著提。
不像她和任家軒在一起,每次購物不管輕的重的,永遠都是她提。而任家軒高高在上的走在前面,雙手酷酷的插在口袋。
有次她主動做飯,切菜不小心切到指甲,明明都沒受傷流血,輕揚卻很驚嚇心疼的樣子把她扯出廚房,并霸道的命令以前不許她做飯。
那時候,她覺得是小孩子的固執,可現在回想起來,卻感覺那么甜蜜。
類似這樣的對比越來越多,映雪心里的失落越來越多,抱怨也越來越多。她覺得和任家軒之間,明明是她付出的比較多。
如果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一百步,她走了九十九步,任家軒只走了最后一步罷了。可既然他走了,就要對他們的感情負責啊。
永遠是她在追逐任家軒的步伐,永遠是她在等任家軒回頭……她覺得累了。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好累。
當她要走時,任家軒又抱住她哀聲說,
“映雪,不要走,如果連你也走了,我就什么也沒有了!”
任家軒墮0落了,他沒了錢,也不想工作。平常的吃住,喝酒抽煙,都是映雪出的錢。他覺得這樣每天不用工作,吃了睡睡了吃,無憂無慮的活著也挺好的。
至少不會覺得時間難過,至少一天過的很快,那樣,就能慢慢老去死去……
任家軒的挽留,又讓映雪堅硬的心,變軟。
就這樣,兩人在一起,又吵又罵,過的很累。映雪開始嫌棄任家軒不工作,開始討厭他理直氣壯的伸手找自己要錢,而她自己根本沒什么錢,她的錢都是夏輕揚的工資卡里取出來的。
慢慢的,映雪才意識到,她竟然拿著夏輕揚的錢,養著另一個男人。她被自己的做法嚇到,她竟然是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
認識到這點,她堅定的要跟任家軒一刀兩斷。在三個月的磨合里,她終于清楚,她喜歡的是夏輕揚那種熱情,樂觀,積極向上的好青年,而不是任家軒這種消極懶惰的家伙。
一天,兩天,三天……沒有壯壯的消息。
十天,半個月,一個月……沒有壯壯的消息。每一天的天黑,希望都在破滅,或許永遠也找不回自己的孩子了,怎么辦?眼淚就不停的流,想著他的小臉,想著他會受很多苦,甚至不能健康長大,心就疼的身體卷縮……一直哭到睡著。等第二天天亮,又堅信的對自己說,一定會找到他的,一定會。
這樣一天又一天,一個月又一個月,一次次的失望,又一次次的充滿希望,自欺欺人的覺得,搞不好自己一睜開眼,孩子又重新被人放回到那個地方了。
吳境經常坐在那個花壇下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腦子里想很多事。想孩子純真的臉,想第一次自己親他時,那種軟軟香香,似是碰觸生命的感覺。
想自己小時候和母親爸爸吵架的樣子,想每次的怒喊與摔門……
想長大后的各種冷漠與絕情。
一個月可以安慰自己說,孩子能找到。
兩個月可以欺騙自己說,孩子一定能找到。
三個月,好像塵埃落定了一樣。他怎么樣的欺騙自己安慰自己,也知道,那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而這慌亂又蒼白的三個月時間里,他和心語共睡一張床,一睜眼就能看到對方,竟然沉默的沒說一句話,沒有一個笑容。
每天接各種電話,跑派出所,心語也跟著吳境跑,無論哪里,都是兩個人一起跑。
心語請了保姆來照顧嫣然,出了這種事后,嫣然異常的聽話,學習不用人督促,就進步飛快。只是當她拿著滿分的卷子遞到媽媽手里時,再也得不到媽媽一句夸獎和一個笑容。
那個時候,嫣然就覺得,自己被人無聲的打到地獄里去了,她將永遠爬不起來。她是個罪人,她的臉上刻著“罪人”兩個字。
嫣然越來越敏感,也越來越孤僻,不敢和人說話,不敢與人親近,她害怕別人會發現她臉上刻的“罪人”兩個字。
三個月,這么快過了三個月,已經過了三個月還沒有孩子的下落。
三個月,每一天的日子,都過的那樣煎熬折磨,以為自己會死,可即使這樣,仍舊過了三個月。
這天,從派出所回來,聽到警方說石沉大海的消息,可能再也找不到孩子,讓他們夫妻放棄,或者趁年輕重新生一個,吳境瘋了一樣把派出所砸個精光。
他發瘋發狂的樣子也嚇到了心語。
力氣發泄完,只有虛脫,他便拖著這樣虛脫的身體,被心語扶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