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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抱著劍,悠哉地站在囚車旁,調侃道:“興許是我家少爺的肉好吃。”
長思一臉驚奇地瞧著她,心道:這也太奇怪了吧,為什么沒一只山伏獸敢襲擊她?
長亭也發現蹊蹺,但魔獸兇殘,實在無暇顧及。
一只體型較大的山伏獸正齜牙咧嘴地對著上邪,摩拳擦掌卻半絲不敢上前,最后老實地匍匐在地上,像是在等什么人發號施令一樣。
上邪只看了它一眼,又看向不遠處的顧二三,淡淡道:“讓你的族人離他遠點。”
那山伏獸后退了幾步,長嘯一聲離去,當真再無魔獸攻向那位倒霉的顧少爺。
浮生遠弟子中不時有人受傷,山伏卻有增無減,長亭情急之下凌空御劍,一招萬劍歸一橫掃了上百魔獸,但因為修為尚淺,強行施展絕技,一口鮮血吐了出去。
上邪眼神瞬間變了,疾步上前,一把攙住他,臉上難得多了幾分嚴肅,“你師承何人?”
長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眉宇間那股儒雅竟有些似曾相識,“家父南柏舟。”
上邪愣住了,那個幼時最縱她寵她的師兄都已經有兒子了。
人世浮沉,時光可以悄無聲息地改變很多東西,更何況三千年那么久,有的人老了,有的人長大了,有的人越發沉穩了,也有的人一去不回……
消停了不到一會兒,源源不斷的山伏獸便再次襲來,各個露出獠牙,躍躍欲試,直朝為首的長亭撲來。
上邪一把護在長亭身前,眸中殺意翻騰,額間血紅色的圖騰一閃而過,“畜生,放肆。”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只是這簡單四字,竟將數百只山伏嚇得后退了幾步,皆匍匐在地上嚎叫不止。
魔獸的五感本就比人靈敏,它依稀能感覺到上邪額間那抹轉瞬即逝的血光,帶著逼人的殺戮和血腥氣,是一種窒息的壓制,喚醒了它們本能的畏懼。
“滾。”
那人冰冷一聲,成千上萬的山伏當即齊刷刷地掉頭,如落荒而逃般返回瑤山深處。
一眾浮生遠弟子都看傻了眼,魔獸自古好戰,還未聽說過有不戰而逃的。
還是長思率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跑到長亭身邊,掏出懷中的丹藥給他服下。
只聽上邪猶豫問道:“師……南仙君如今在仙界身居何位?”
長亭捂著胸口,“浮生遠掌門,公子認識家父?”
夜空中烏云退避,月光重現,上邪還未回答,山頂傳來一聲凄厲的狐鳴,她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那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長思往山頂望去,心下好奇,“這瑤山何曾有過狐貍?”
上邪咬了咬牙,剛重生兩天,怎么啥倒霉事都碰上了,真是時運不齊啊,高呼道:“快跑!”
長思見她拔腿就跑,跟見鬼了一樣,喊道:“你連魔獸都不怕,怕什么狐貍?”
待看清來物后,他渾身一哆嗦,竟是一只十丈來長,腦袋比馬車還大的巨型螣蛇,眼如銅鈴,墨綠色的蛇皮宛如甲胄般堅硬,在月光下泛著光,蛇頭上還站著一名男子,正是那日闖入浮生遠后山的兇徒。
上邪一把撈起顧二三,和她一起躲到一處大石后面。
施仇如履平地地站在蛇頭上,墨衣幾乎欲與暗夜融為一體,如同盯著螻蟻般看著一眾浮生遠的弟子,笑道:“果然,低階魔獸就是低階魔獸,連幾個小毛孩兒都殺不了,還需本座親自出馬。”
長思這孩子上輩子絕對吃了熊心豹子膽,一言不合,天王老子都敢開懟,“施仇,你當年好歹也是天帝親封的狐仙,叛出仙界,襲擊仙士,你就不怕天帝怪罪嗎?”
上邪聞言,心下詫異:叛逃仙界?
他當年為了那人,費了多少心血才位列仙班,甚至不惜捅她一劍,怎么會舍得叛逃仙界?
施仇邪魅一笑,“天帝?你以為老子怕他嗎?早晚有一日,他欠下的債,我會向他一一討回。”
話音未落,他便命令螣蛇揮動蛇尾,朝一幫浮生遠弟子襲來。
上邪眉頭深皺,施仇有四千多年的修為,心法還多為她所教,仙界能與之一戰者都甚少,偏偏她又不能露面,旁邊還有個添堵的顧二三一只抱著她大腿發哆嗦。
事到如今,她也管不了太多,咬破手指在掌心畫咒,合掌默念:“乾坤化極,陰陽歸一,四方生靈,聽我號令。”
施仇只看到巨石后紅光乍現,轉眼間瑤山上驚起無數飛禽,皆向他襲來,然而這都是小伎倆,攔不了他多久。
上邪趁機朝長亭、長思喊道:“你們快走!”
偏生長亭還是個小古板,“囚車怎么辦?”
上邪氣得太陽穴直突突,“保命要緊,管什么囚車!”
你不走,老子怎么救人?
誰知另一邊施仇被一干飛禽惹毛了,喚出魂劍夜色,將飛禽悉數震飛,然后手疾眼快地飛下蛇頭,一把擒住長亭,將劍橫在其脖間,緊盯著巨石,“石后是誰?給我出來!”
上邪扶額,簡直糟心得不能再糟心了。
她溫柔地扶起身側渾身打哆嗦的顧二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少爺,辛苦你了!”
然后,一腳將人踹了出去。
顧二三摔了個狗吃屎,和對面那頭巨蛇看了個對眼,完全沒有想到世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這一摔不要緊,腰間的通靈玉佩摔裂了一個小口。
施仇詫異道:“是你?”
長亭到底是個心善好孩子,急忙道:“他只是個凡人,你別傷害他。”
“凡人?”
施仇挑眉一笑,加上皮囊生得俊俏,這一笑竟比女子還美艷,調侃地看向地上人,“他們都說你折了劍,跳了輪回臺,原來是真的。”
顧二三早被對面的巨蛇嚇得魂不附體,耳邊直嗡嗡,根本聽不清施仇在說什么,巨蛇只是百無聊賴地吐了吐信子,就把他給嚇暈了。
另一邊,長思的角度剛好能把上邪的英勇事跡看得一清二楚,根正苗紅的大好少年被某人的無恥驚呆了,指著她道:“你……”
施仇瞬間察覺到巨石后還有人。
上邪:“……”
孩子,你要不要這么蠢?
施仇當即大喝一聲,“滾出來!”
如今她不僅腦殼疼,腦仁也疼,就剩最后一個辦法了。
施仇手中的劍用力了幾分,“再不出來,就等著給這位小仙君收尸吧!”
長思不知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有一瞬間他看到上邪的眼睛變成殷紅色,額間浮現奇怪的紋路,聽不清默念了什么。
隨后,方才所有死去的山伏獸忽然睜開了眼,瞳孔悉數變成血紅色,然后四肢僵硬地掙扎起身,像再度活過來一樣,青面獠牙,皆朝施仇和那頭巨蛇撲去。
施仇盯著巨石,目光閃過裂痕,迫于無奈放開了長亭,斬殺襲來的山伏獸。
上邪偷瞄了一眼情形,總算松了口氣,朝嚇傻了的長思吼道:“還愣著干嘛?帶人趕緊走。”
這次終于沒人再猶豫,一干浮生遠弟子拔腿就跑。
上邪從衣擺上撕下塊破布蒙住臉,默數了三個數,撒丫子狂奔,生怕被施仇瞧見,但很不幸,除非施仇瞎,否則不可能看不見。
“站住”,那人一劍劍斬向撲來的山伏獸,拼了命地想追上去,卻寸步難行,見人要跑遠,終于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到底是誰?”
那聲音摻了無疆的憤怒、偏執和恨意,甚至還有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