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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族人在見識過他呼風(fēng)喚雨的本領(lǐng)后,便對他深信不疑,說什么是什么。
“原來是道長養(yǎng)的靈獸,怪不得如此雪白可愛。”
“是啊,還能說話,當(dāng)真了得!”
眾人吹噓了一番,墨衣道長欲再喚人對越人動刑時,袖中的小狐貍躁動不安,極力阻攔,有破袖而出的架勢。他捂住袖口,不得以用時辰未到當(dāng)借口,將火祭之事推遲,對他言聽計從百越族人愣是沒半分猶疑。
待到墨衣道長回到房中后支開百越族人,才將施仇放出袖子。
那雪白的團子落在地上后高興地撲上前,用爪子抱住墨衣道長的靴子,“五哥,我找了你好多年,后來我修為漸長后回過姑射山尋你,但那座山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我還以為……”
說著說著,向來心腸硬冷的施仇眼睛一紅,差點哭了出來。
這名墨衣道長名喚容五,便是當(dāng)年攛掇施仇去吃上邪的那只九尾黑狐,若是崔鈺在定能一眼看出,比起施仇那黑了十之八九的良心,容五此人的良心已經(jīng)黑透了。
容五似乎不喜歡施仇這般黏他,不悅地皺了皺眉,拎著小狐貍脖子后的皮毛,將其提了起來,調(diào)侃道:“小六,你行啊,這些年修為漸長,我觀你雖然受傷,但妖丹靈力充沛,論法力怕是不亞于九天上的仙家。”
他瞇著眼,感知著施仇體內(nèi)那顆雄渾的妖丹,眉宇間露出一抹戾氣,想當(dāng)初他在姑射山上收這只小笨狐當(dāng)跟班時,便看中小笨狐的資質(zhì)尚可,之所以攛掇他去吃南氏的小孩兒,也正是因為想來個黃雀在后。
按理說同類不相殘,但容五真不是一般人,收養(yǎng)一群跟班,就為了“養(yǎng)肥”后刨丹而食,將別人的修為據(jù)為己有那可是難得的捷徑,奈何他煞費苦心地“修行”千年,靈力還不如這只笨狐貍一半,但若是將他的妖丹吞了……
容五眼中劃過一抹精光,“小六,你這些年去哪兒了?可是有什么奇遇?”
施仇這才想起越人,匆匆將當(dāng)年一別后的自己和上邪的經(jīng)歷和盤托出,他全心信任著這位自幼“愛護”他的五哥,半點隱瞞都沒有。
“嘿嘿,五哥,我雖然最后沒舍得吃了那奶娃娃……呃,五哥你聽我解釋,我沒有心慈手軟,只是她真的待我極好,是除了五哥以外,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才……而且以我如今的修為照樣能保護五哥在世間無虞,就像五哥小時候保護我一樣。”
容五墨眉一挑,顯然關(guān)注的重點與其不同,“你是說方才那女子不僅是當(dāng)年的南氏小少主,還是眾神殿的神君轉(zhuǎn)世?”
“是啊!貨真價實的神君,天道的寵兒,哦,就是偏偏不知道怎么搞的,總是命不好……”
明明與蒼生樹同氣連枝,卻每次被命數(shù)整得極慘,好像天道故意捉弄她似的。
施仇突然一急,“五哥,你可千萬別殺她!”
容五扭曲笑道:“怎么會?”
他心中歡喜還來不及,若是吞了神君,不知會漲多少年的修為!
另一邊,越人被族人好聲好氣地從鐵籠子里放出來時,委實詫異了一下,但她很快便被帶到那個長得眉清目秀的道長跟前,說來也奇怪,方才還對她打打殺殺的人,忽然開始對她噓寒問暖,不僅命人去替她請大夫到山上給崔鈺治病,還給她單獨準備了廂房,讓她今夜先在村里住下,怎么瞧怎么像囚禁。
越人瞪著那位俊俏道長,“我要帶阿貍一起走!”
施仇原本親昵地窩在容五懷中,聞言臉一紅,偷瞄向五哥,許是覺得丟人才氣呼呼道:“誰叫阿貍?明明什么都忘了,怎么就忘不掉這個又土又蠢的名字!”
越人向來將小狐貍的大吼大叫當(dāng)做胡言亂語,此時更不在意,伸出手向容五討要小狐貍,一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臉幼印?
容五目光略暗,微冷一笑,本打算今夜先吃了施仇的妖丹,但不打緊,他已經(jīng)在施仇身上施了咒,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故而毫無猶豫地將懷中戀戀不舍的雪團子丟到越人懷中。
越人回到百越族人為她準備的上好廂房中,反倒心里不踏實,一是擔(dān)心崔鈺,二是覺得那俊俏道長實在不像什么好人。
施仇洋洋得意地縮在她懷里,嘚瑟道:“我跟你講,這次多虧了我向五哥求情,不然他早把你當(dāng)妖孽燒了!”
越人將施仇安置在被窩里,自己也鉆了進去,抱著純天然的小暖爐,笑哄道:“是是是,我家阿貍最厲害了!”
“我跟你講了多少次了,老子有名字,施仇,施仇!威風(fēng)凜凜的名字好不好!”
“哪里威風(fēng)了,聽著就像個不得善終的倒霉名字。”
“你才不得善終呢,你才倒霉呢!遇見你,我才是倒了血霉呢!”
“是是是,你說的我都對,你開心就好!”
不得不說,施仇這刁鉆蠻橫的性格很大程度上是上邪慣出來的,也許連施仇也不知道,在九天之上但凡敢議論他是個下賤狐妖的都被上邪暴揍過一頓,不然他一只未列仙班的狐妖如何能在仙界過得滋潤。
小狐貍揚起下巴,傲嬌道:“哼,好歹是我喂大的娃,老子死之前不會讓你死的……”
會拼命拼命地護著,就像從前一樣,像你護著我一樣,我護著你一樣。
后來崔鈺做了地府的判官,評判人間是非,見到施仇亡魂時,用陰陽眼觀其一生,不知是該笑他,還是該罵他……誓言是你許下的,也是你破的;人是你護的,也是你殺的。
但好歹施仇那顆黑了十之八九的良心,有一角的鮮紅是留給上邪的,少得可憐,又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