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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他以仙力徒手折斷了魚腸,闊步走出大殿,走向晚霞,徒留身后滿殿的震驚和謾罵。
……
顧輕道:“他向來脾氣軟,也沒什么偏激和執(zhí)拗,唯獨(dú)那一次他真的寒了心,一氣之下跳了輪回臺,誓不再為仙。”
上邪聽著,糟心得眼角直抽搐,捶著胸口吼道:“他個敗家玩意!那可是魚腸!!魚腸啊!!!曠世神劍,我肉疼地給了他,他居然給我折了!!!”
她死死盯著顧二三的背影,擼起袖子就準(zhǔn)備往上沖,“我要把他給宰嘍!”
顧輕一個分心沒抓住她,讓人躥了出去。
顧二三聽到背后的聲音,回頭一看,憔悴的臉上露出喜色,“上邪。”
他眼眶瞬間就濕了,激動地站起身來,略有嘶啞的聲音摻著深深的懷念,“好久不見。”
三千年輪回,終得見昔日少年。
吾,喜不自勝。
許是被那眼神感染,上邪滿腔的火氣消失無蹤,嫣紅的唇輕啟,“好久不見。”
很久了……
重生以來,顧二是唯一一個對她說好久不見的人。
沒有畏懼,沒有指責(zé),沒有恨意,僅僅一句問候。
……
聻之獄西南的修羅山上,兩扇高聳的門佇立,一生一死,生門緊閉,死門大開,無路可選。
眾仙家止步不前,站得離死門老遠(yuǎn),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白澤從孩童模樣化為一名豐神俊秀的素裳公子,淡墨色眉一挑,滿眸嘲諷地掃過諸仙,“你們怕什么?還仙界的泰山北斗呢!本君打頭陣!”
他衣袖一揮,決然走入死門。
上邪緊隨其后,卻被顧輕拉住,將一枚紅豆項鏈戴在她脖間。
她低眉瞧著,撓頭道:“咦,我不是一直戴著嗎?你什么把它拿走的?”
顧輕淡淡道:“你睡覺的時候,我在紅豆上施了個小法術(shù),熔爐之中不用我渡陽氣,你也可以撐住。”
上邪清晰地感受到紅豆之上多了一股源源不斷的生氣,欣喜地接過,“這么好的法子怎么以前不見你用?”
顧輕手指僵硬了一下,“因為這東西做起來頗為不易。”
窮奇看不慣兩人卿卿我我的樣子,翻了個白眼,眼不見心為凈,先一步邁進(jìn)死門。
施仇亦覺得畫面辣眼睛,拉上滿臉寫著“阿姐被人占便宜,弟弟揍人”的鯤,緊接著進(jìn)了死門。
上邪抬眸盯著顧輕,她總覺得這人今日怪怪的,臉色也奇差無比,嘴唇都沒什么血色。
“顧輕,你不舒服嗎?”
“沒有”,白衣握緊她的手,溫聲道:“怕嗎?”
“不怕,生死都走過一遭,反正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顧輕微微一笑,“好,我們進(jìn)去吧。”
上邪倏然回頭看了眼守在門外的老板娘,她深深望著死門,又似乎在望著什么人,“你不進(jìn)去嗎?”
老板娘明艷動人地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獄主大人那樣,愿意賭上一切,連魂飛魄散都不懼,就只為了見一個人一面。”
上邪淺笑搖頭,“他還是想去西天啊。”
“還望兩位在熔爐中能多照應(yīng)獄主大人一二。”
老板娘難得不再搔首弄姿,恭敬端莊地欠身行了個禮,“拜托兩位了。”
“自然”,上邪笑了一下,拉著顧輕的手走入死門。
后面的司徒清時盯著那扇幽深的門,有些忐忑道:“師傅,我們進(jìn)去嗎?”
“進(jìn)去,我相信小神君和太上,世間最卓越的兩人湊到了一起,必將無往不勝,便是地獄也定能殺出一條生路來。”
白染掌門率領(lǐng)宜道崖的弟子隨后進(jìn)入,浮生遠(yuǎn)弟子由長亭帶領(lǐng),也紛紛跨門而入。
其他仙家以瑞鶴仙為首躊躇不前,他湊到華止身側(cè),“天帝,我等該如何?”
華止方才望著紅衣的背影一時走了神,此時冷淡下令:“進(jìn)去。”
瑞鶴仙不禁一腿軟,哭喪著臉道:“天帝啊!您可要想清楚,這可是天地爐鼎,里面那萬劫爐火說九死一生都是輕的,這千萬年來就沒聽說過有人從里面活著出來的。”
鬼帝與之擦肩而過,輕蔑地勾了勾嘴角,“有的,出來過一個人。”
元城跟在他身后,一下子被擋住了去路,皺眉道:“你和他們廢什么話?”
鬼帝微微回頭,側(cè)目看他,“我和你廢話,你又不吱聲。”
元城瞪了他一眼,邁開長腿,身影沒入死門。
鬼帝那張萬年冷漠的臉上似乎有些無奈,快步跟上。
眾仙家:“???”
天打雷劈式的懵逼。
他們這群人本就心不齊,分成好幾波,最后也不知怎么搞的,鬼帝和元城兩人倒是混成了一派,出入成雙、形影不離???
怎么看怎么怪異!
末了,眾人還是一個不差地進(jìn)了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