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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明湛和蔣項墨一起喝酒,桌上的七八個壇子見了底,兩人都面紅耳赤眼神發直,勾肩搭背的說著渾吝不忌的話。
柏明湛又喝了一盅,盯著蔣項墨含糊不清道:“行之,你年紀輕輕就雄韜偉略春風得意,想必嫂夫人也是名門望族千里挑一的大美人吧,美人配英雄,羨煞旁人,來干一個……”
他二人同年,柏明湛比蔣項墨小了兩個月。
蔣項墨也喝的差不多了,肌膚本是麥色的,被穆老爺子加了料的一通大耳刮子猛抽,眼下已經成了青紫色,柏明湛的話讓他身子一僵,臉色瞬間由青紫變成黑紫。
名門望族千里挑一的大美人?他赤目森森的瞪了柏明湛一眼,拎起一壇花雕,仰頭灌了一通,將壇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擲,壇子四分五裂的摔在腳下,一如他當時殘破不堪的心境,那樣一個惡毒潑婦,提她作甚,敗興。
他擺手道:“哪來的嫂夫人,子清我告訴你,兄弟我可是單身,單身多好,自由自在,何必娶個惡毒的母老虎攪的家宅不寧……來來來,提女人作甚,喝酒喝酒……”
他不是那種貪權慕色之徒,只要本本分分孝順祖母、和睦妯娌他就會善待于她,所以當初祖父為他結這門親事滿懷愧疚,他卻覺得無所謂,不過是房里多個人,娶誰不一樣,能安安穩穩的白頭到老就成,萬沒想到竟然是那樣一個女人。
蔣項墨狠灌了一口酒,想著祖母中毒后飽受的折磨病痛,幾乎將眼淚嗆了出來。
攪的家宅不寧的惡毒母老虎……柏明湛蹙眉咀嚼著蔣項墨的話,他看的分明蔣項墨表情厭惡含恨,不似作偽。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女人雖然性子舒朗不拘,但絕不是惡毒之人,她有一顆比誰都親和豁達的心。
柏明湛提起一壇子酒重新給蔣項墨滿上,嗤笑道:“你少一本正經,男人喝酒不提女人提什么,你難道要一輩子單身不娶,老侯爺還不敲斷你的腿,你們蔣府就指著你這一房傳宗接代振興門楣呢……”
大房里嫡長孫蔣項霽能生出一個女兒已是勉力而為了,雖然還有一個庶孫,到底出身差了一層,蔣府的一等爵位怎么也不可能傳給一個庶孫。
老侯爺遲遲不為大房的大老爺請封世子,怕也是多了一層考慮,這蔣府的爵位十有八九是要交到蔣項墨這個年少將軍天子近臣手里,一個要承爵的男人子嗣比什么都重要。
蔣項墨搖頭,悶頭喝了一口酒,“爵位是大伯那一房的,大伯和大哥承襲才是名正言順,我打算明天就親自向穆老先生請罪,看看能否請得動他老人家回京給我大哥診治一番,實在不行,我就讓人護送了我大哥過來……子清你與穆老先生關系非同一般,還請你為我多美言幾句……”
要說關系非同一般你老兄可不次于我,柏明湛古怪著臉色在心底道了一句,與蔣項墨碰杯,“這是自然,不過我師父他老人家性情古怪,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蔣項墨想到當街挨的那些耳光仍是心有余悸,能將他不動聲色的瞬間放倒,老爺子的性情已經不單單是古怪,只怕用毒也是出神入化。
“子清,你小子還說我,你一表人才俊逸風.流,怎么也沒成親反倒收了那叫什么的孩子做義子?”蔣項墨沒記住子熙的名字。
“子熙,蘇子熙?!卑孛髡空f著看了蔣項墨一眼,“我們爺倆投緣,那小子是我看著出生的,小時候可沒少將我的袍子當尿布……”回憶起他第一次手忙腳亂抱子熙的情景,柏明湛不自覺笑了出來。
蔣項墨被柏明湛一副父愛滿溢的模樣膈瘆的一個哆嗦,正要取笑于他不由的想到一個問題,“你看著那孩子出生的?這么說,穆老爺子的女兒也就是這幾年才過世的,她是因何過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