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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卿抵著墻壁,悶笑起來。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又用力抱了她一下,這才自床上下來,壓低聲音道:“宋玉璃,若我去戎狄,你肯與我同往嗎?”
宋玉璃翻了個白眼:“滾!”
蘇九卿聽此也不惱,笑道:“我走了。”
說罷,他轉身出了房門,不出一絲聲響地消失了。
宋玉璃見他真的走了,這才起身,難得地露出一絲悵惘之色。
被褥里還藏著蘇九卿的氣息,宋玉璃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突然便有些睡不著了。
思緒紛亂之間,宋玉璃一會兒想著如今朝中局勢,一邊想著必勒格的意圖,而后她后知后覺地想,這樣大的事,蘇九卿為何第一時間跑到她這里來?
想到此,宋玉璃又想起方才不過剎那的接觸,上輩子的記憶也跟著紛至沓來。
曾經的親密無間,對如今的宋玉璃來說,也不過是半年前的事,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早些睡覺。
而此時,深夜之中的皇宮,一封密奏已呈現在德興帝的面前。
已過子時,處處都滅了燈,只有御書房仍燈火通明,德興帝神色詭異地坐在桌案前,將那封密奏來來回回看了數遍,才不可思議地皺緊了眉頭。
“傳朕旨意,宣三皇子覲見。”
外頭的太監總管聽了,不禁略一遲疑。
“皇上,現下已是子時一刻了?”
“去吧,你且放心,老三此時,定是睡不著的。”德興帝冷笑一聲。
沒多久,三皇子魏思靜果然匆匆入宮,跪在德興帝面前。
德興帝屏退左右,尤其將身邊的影衛盡數都遣出去,才開口道:“老三,你這消息從何處而來?”
魏思靜聽此,忙道:“父皇明察,兒臣近些日子剛剛訓練了一些探子,因怕戎狄使團入京,對父皇不利,這才令底下四處探查,卻未料到得到這樣的消息,且必勒格對此并不曾隱瞞,還常與屬下談論。”
德興帝冷笑一聲:“必勒格是心知蘇九卿不會愿意,是以在斷他后路呢。”
魏思靜臉色微變,小心翼翼道:“雖說如此,但必勒格畢竟是戎狄大汗,若當真重金許諾,蘇九卿那廝難保不會動心。父皇,他身上畢竟也流著戎狄人的血!”
今日必勒格一入京,魏思靜便收到了必勒格有意要將蘇九卿帶回戎狄,作為儲君培養的消息。
這些日子,鄭家被長公主一黨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接連折損勢力,魏思靜正暗暗咬牙,卻未料到戎狄人卻送了如此大的一個把柄給他,他如何能不心動。
是以,他馬上寫了密奏給皇帝。
他心知自己這位父皇多么多疑,便是再信任蘇九卿,也絕不會允許有威脅大夏國安危的人存在。
那蘇九卿這一遭,定然不會有好下場。
想到此,魏思靜暗暗出了一口氣。
“兒臣心知父皇惜才,若是父皇不忍心,兒臣愿意代為效勞。”魏思靜見德興帝神色微妙,又加上一句,此時他臉上毫不掩蓋地露出殺機。
德興帝閉了閉眼睛,輕聲道:“罷了,做的干凈些,不要叫戎狄人留下把柄。”
魏思靜心中一喜,忙點頭稱是,轉身離開。
御書房中靜悄悄地,德興帝突然覺得有些疲憊,他走到書架前,突然伸手從角落里,取出一幅畫卷打開。
畫卷之上,一個妖嬈女子明眸流轉,舞姿動人,栩栩如生。
德興帝看著畫卷上的女子,輕輕嘆了口氣:“朕當年殺了你,如今又要殺你的兒子。你若底下有知,卻不知會不會入我夢中來……”
德興帝遣散了影衛,秘見魏思靜的消息,第二日便傳到了蘇九卿的耳朵里。
蘇九卿看著密報,冷笑一聲:“顧煙,我猜魏思靜聽到了什么風聲。”
顧煙自房梁上探頭下來:“那大人預備如何?”
“那些殺手如何了?”蘇九卿淡淡問道。
“還有三人能答話。”顧煙老實回答,這話說的十分微妙,那些被皇城司關押的戎狄劫匪總共有七八個活口,但經過幾日的審訊,如今已折了一大半,或神志不清,或重傷昏迷,但絕無任何一個有性命之虞。
因當初蘇九卿要留活口,皇城司便讓他們定然都是活口。
“好好審,看看能不能撬出魏思靜的事來。”蘇九卿神色陰沉的命令道。
“是。”
縱然朝堂之上暗流洶涌,但表面上還是一團祥和。
皇城司負責京中一切防護事宜,戎狄使團的安全自然也在這范圍之內。
必勒格是個很能折騰的客人,今日要看雜耍,明日要看歌舞,這一日,他心血來潮,要到京郊去看運河。
上京城城郊有一運河,自這里登船,沿途經過蘇杭、淮南,最遠可至長江。
若在逆流而上,便可到蜀中前唐的地盤。
這條運河貫穿整個大夏的領土,是商貿往來的重要樞紐。
為了歡迎必勒格,這日運河上更是專門安排了賽龍舟的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