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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此時尚未行過繼儀式,云可馨還算是二房的人,奶娘不得不放下云可馨,干笑道:“也好,三少爺和四小姐帶馨姐兒玩兒去。”
云恪和云嫣兩人各拉著妹妹的一只小手去了南苑——二房所在院落。
此時,廂房內的侯爺云天佑正和妻子在爭執:
“胡鬧!這當初答應的事怎能說改就改,”云天佑負手而立于臥室中央,聲調高亢嚴肅道,“日后我這個侯爺還怎么在云家立足立威?!”
“侯爺,妾身求你,”月紫蕓站在云天佑跟前,抓著丈夫兩手的衣襟,淚眼婆娑道,“可馨是妾身掉下的一塊肉,我真舍不得……你,你就對二爺和三叔公說,馨姐兒只認我這個娘親,只黏我,哪里都不愿去……”
“糊涂!”云天佑少見的大發雷霆,眼睛瞪圓了,“馨姐兒自從開口咿呀學語以來,都是叫三弟和三弟妹‘爹爹’、‘娘親’,叫我們‘二伯’、‘二伯母’的,國公府上下人盡皆知,夫人這么說只會自打耳光,徒增笑柄!”
“所以我不甘心——”溫柔似水的月紫蕓亦是鮮有的尖聲反駁道,“馨姐兒為什么會那么叫,還不是有人教唆她,否則她一個小孩童懂什么?說好一年后過繼,那么過繼以前,馨姐兒就是二房的孩子,三弟妹憑什么在姐兒過繼前就自作主張的改稱謂?三房欺人太甚!”
“住口!”云天佑額頭青筋暴突,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月紫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這要是傳出去,你讓我如何做人?!告訴你,是我應允了三弟和三弟妹這么做的……”
月紫蕓的哭泣戛然而止,她淚眼迷離的瞪著眼,紅著臉,好似在看怪物一般緊盯著云天佑,半晌,突然像被奪了幼子似的母獸,厲聲叱問:
“應允?憑什么!侯爺當初迫于壓力沒跟我商量就答應族老,我不怪你,妾身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女兒,卻要過繼三房,這根本就是替人遭罪……好,這些我也認了,可到頭來難道連一聲‘娘親’都擔不得?還要讓一些居心叵測的人搶了個先——”
“月紫蕓!”云天佑是真的怒到了極點,以至于連名帶姓的點名警告,卻顯然是無言以對,只得以形象來堵住對方的嘴,“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有哪一點點賢妻良母的樣子,有哪一點大宅主持中饋的氣度?你要知道,當初你懷孕期間不便主持中饋,都是三弟妹一手代勞了的,而等你生下孩子,她便主動交還了中饋,卻換來你‘居心叵測’四個字……”
“侯爺,那我今天索性就讓您明白個徹底,”月紫蕓豁出去了,青蔥玉指狠抹一把腮邊的淚水道,“我前胎懷孕期間也是她傅憐音主持中饋,卻不慎滑胎,但到了懷上馨姐兒,倒是‘一帆風順’了,”月紫蕓只要一想到這其中的貓膩就恨意難消,話里行間的諷刺愈發辛辣,“說她‘居心叵測’都是輕的,侯爺若是心疼三房,不妨納妾,今后他們要想過繼幾個就有幾個,反正有的是人替他們受罪,只要別打我的主意就好!”
“你……我……”云天佑氣得眼睛都綠了,牙根直顫,登時掄起巴掌就要扇,卻眼見月紫蕓嬌艷面龐被淚水澆灌的千溝萬壑,大大的杏眼一絲怯懦也無,滿含恨意的回瞪著他,一時間心像翻了五味瓶,云天佑木然垂手,軟下聲調連連反詰道,“蕓兒,你以為我愿意這么做?你以為眼看著自己的親生閨女喊別人‘爹爹’、‘娘親’我這心里就好受了嗎?你以為心疼閨女的只有你一人?!”
說完猛得轉過臉去。
廂房里頓時陷入一陣令人難耐、沉悶窒息的沉默,仿佛空氣都要凝固。
“夫君,對不起,妾身不該頂撞你,”月紫蕓知道木已成舟,再怎么鬧也是于事無補,于是上前握住云天佑的手,柔聲道,“我只是心有不甘,有些話憋在妾身心中實在太久太久……”
云天佑見妻子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還主動示好,心再無罅隙,一把將她攘進懷中,低聲道:“蕓兒,三房這幾年在子嗣方面確實不太平,接連幾個要么難產要么夭折,我們多體諒點,好在也是過繼給自家兄弟,我們總歸是馨姐兒的二伯父和二伯母,到時候要見一面還不容易!還有,難道夫人忘了馨姐兒出生前,族老應承我們的過繼前提?雖說是過繼給了三房,但有了那項前提,我們還是能盡到為人父母的責任的。”
月紫蕓這才順從的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