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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晚停在了手術室外。
她看著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自己恍如虛脫般的呆在了原地。她的頭頂有一盞大燈,強烈的光線有些晃眼。她突然覺得,上帝給她開了一個大玩笑。
陳晚晚的媽媽左腿骨折,還有一根肋骨斷掉了。現在,他們一家人可以說是在醫院團聚了。陳晚晚頭疼的捂住自己的臉,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公司的事情她一點都不懂。爸爸的病還沒好,媽媽卻又倒下了,這不是逼她們家走上絕路嗎?
陳晚晚回國的消息,不知道為什么被李蕓知道了。陳晚晚猜測,這可能與她發的一條微博有關,因為她把地址也發了出來。
李蕓本來是想約陳晚晚出來玩,陳晚晚苦笑了一聲,如實告訴了李蕓:“我現在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
李蕓聽見陳晚晚家中的變故后,明顯有一點吃驚。她詫異道:“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你爸媽在哪家醫院?我來看看他們吧。”
陳晚晚答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目前能干什么,她與英國的朋友因為網絡的原因已經斷了聯系了,自己一個人在國內苦苦的掙扎著,也沒人知道。
第二天,李蕓真的來了,不過身邊跟著丁酩。讓陳晚晚意外的是,他們兩個之間有意無意的舉動,好像是在一起了的意思。
陳晚晚看的明白,但沒有說出來。
李蕓帶了一些禮物來,熱情的喊著:“叔叔阿姨好。”
陳媽媽和陳爸爸也挺高興的。除了本地的姑媽一家來探望過他們之外,現在根本沒有別的朋友肯來。
陳晚晚讓了座位給李蕓和丁酩坐。
李蕓的嘴很甜,幾句話就逗得陳爸陳媽哈哈大笑。她和陳爸陳媽聊了一會天后,兩老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因為病痛的折磨和公司的壓力,他們已經很久沒笑過了。兩個人目前住在同一間病房,沒事就要叨嘮幾句喪氣的話。這樣惡性循環,心情自然不會好。
到了午飯時間,她拉著陳晚晚去樓下買中飯。丁酩也一起跟去了。
一邊下樓梯,李蕓一邊問:“你們家的情況現在嚴重嗎?”
陳晚晚苦笑一聲:“都是負債的情況了,你說嚴重嗎?”
李蕓“啊”了一聲,表示驚疑。丁酩在旁邊勸了一句:“天無絕人之路,你們家能賺到那么多錢,肯定是有本事的,不會這么容易倒下去的。”
“就是啊,你也別擔心了。我們要不要在學生群里面給你弄一場捐款?你也知道,大家都是很熱心的人,你有難肯定會幫的。”
陳晚晚約莫有些尷尬和詫異:“我們家還不到要捐款的地步。再說了,你們的捐款未必能幫得到我們家。”
李蕓的臉色突然變了變,但是又散去了,陳晚晚沒有注意到,繼續說:“我們家的這個窟窿太大了,主要是資金周轉不過來。牽一發動全身,現在工地上的工人都罷工了。”
李蕓笑了笑:“這倒是,螞蟻怎么能幫大象呢?”
“你不要這么說。我感謝你的好意,但這個方案是行不通的。”
李蕓輕輕笑了笑:“好了,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告訴了白菲菲你回來了。只怕,她也會來看你吧。”
“你告訴她了?”
李蕓無辜的點點頭:“怎么了?你和她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陳晚晚一股難言之隱說不出口:“沒什么。但是你不要把我們家的情況說出去了,會給我們家造成困擾的。”
“好的,你就放心吧。”
李云拍著胸脯保證。
關于陳晚晚,其實她最近一直是班里的話題。都說她變漂亮了。而且原來看起來土土的她,家里竟然這么有錢。
但是這些事情,陳晚晚是不知道的。當天李蕓回去之后,她告訴了很多人陳晚晚回來了。許多以前關系一般的同學都過來問了一聲好,關于她們的問題,很多都是關于代購,或者好奇英國的事情。
李蕓的確沒有告訴別人陳晚晚目前的家庭情況。可是這些同學也從陳晚晚的語氣里察覺到了一點不自然。不是說她很有錢,去英國的嗎?為什么代購個化妝品都要拒絕?
最后聊到煩了,陳晚晚直接丟了一句,她不去英國讀書了。
這句話在陳晚晚的同學圈里炸開了鍋,都說她是偽白富美,家里還欠了一堆債,表面光鮮而已。甚至有些瘋言瘋語攻擊她,說她去英國之后,貌似做了別人的二奶。
a那事,不知道怎么就傳到了國內的學生論壇上。但是姓名沒有透出來,更巧合的是,她們是同一所學校的中國留學生。
很多同學都把這個神秘的緋聞人物代入了陳晚晚。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也有可能是一些嫉妒心態作祟,大家都默認那個華人二奶是陳晚晚。也許陳晚晚是一個偽白富美再加上被包養的事實更加符合他們的想像。
在陳晚晚高中學校的bbs上,有好多人發帖討論陳晚晚的“英雄事跡”。發帖人集中在了幾個id賬戶上。但他們大部分說的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可人們會更傾向于相信獵奇的故事。這就是大眾心態。
至于陳晚晚,她已經心力交瘁到接近崩潰的地步了。她拜托公司的會計把那些能收回來的帳收回來,可其余的,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明明只是一個學生,可家里的重擔都掉在了她的肩膀上。更別說每天來一些“老同學”問她——那些帖子上說的是真的嗎?
她無數次說了——那些是假的!那是有人造謠!
可是,她的吶喊聲,淹沒在了人們的臆想中。
陳晚晚打了電話給李蕓。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找誰。她一句話都沒說完就哭了起來。開著電話,默默的抽泣著。
李蕓安慰她道:“不要傷心了,一切都會過去的。明天我陪你出去走一走吧?”
陳晚晚覺得自己再在醫院待下去,肯定會瘋掉的,她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爸已經可以下床了,而她也不用每天都伺候在床邊。
當天晚上,陳晚晚買了很多酒。自己偷偷在家里喝著。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睜開眼。
她鬼使神差的打開了微信,然后給那個久不更新的賬戶留了言——我想向你道歉。為我之前對你的態度。
他居然回了——你在哪?
陳晚晚癡癡笑了一聲。
——怎么?你還想來找我?我覺得我明天就會跳樓了去見上帝了。你想找我,也找不到我。
——你現在在xx市?
陳晚晚記起自己朋友圈里帶地址更新的圖片。
她打了一句——是啊!我明天要在xx醫院跳樓,你來看吧。非常精彩。
然后,她輕蔑笑了一聲,把手機丟開了。
來找她?開什么玩笑?她知道付凜住在北京,而她,住在南方xx市,現在晚上的飛機票都不一定還有。除非他使用遁地術。要不然,就是她已經去見上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