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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璐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還沒告訴你晚會什么時候在哪里開呢!”
“哦,那你現在說也還來得及。”
“本周五晚上7點,在我們生科樓三樓大會議室。一定要記住!”
“我記性向來很好,希望你的記性也能和我一樣!”
“放心吧,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會信守承諾的。”呂璐感覺牙都要咬碎了,“還有,你準備表演什么節目?我這么辛辛苦苦,你該不會上去隨便走幾圈、說幾個冷笑話來糊弄我們吧?”
說到表演,江水源還真有些慚愧,好像除了唱歌,自己實在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藝,一筆字更是寫得稀爛,不像那些家世良好而又有藝術細胞的同學,可以畫個畫、跳個舞、玩個樂器啥的。所以他也別無所選擇:“那我就唱首歌吧。”
“也對哦,你可是獲得過全府歌唱比賽一等獎的,唱歌肯定非常好聽!”
江水源愣住了:連我得過這個不起眼的小獎都知道?我才來不到一個月,老底就被揭成這樣,對你們來說,我還有秘密可言么?
“那你打算唱什么歌?”呂璐當起了狗頭軍師,“最好別唱美聲的,也別唱京劇、黃梅戲什么的,咱們理科生水平太凹,欣賞不來。最好是唱流行歌曲或校園民謠,受眾比較廣,大家也愛聽。對了,平時你聽誰的歌比較多?粉哪個偶像,或嗑哪個CP?哦,我差點忘了,你沉迷學習無心娛樂。那你就唱個眼下最流行的網紅歌曲吧,比如《你笑起來真好看》?《一曲相思》?《可能否》?”
江水源搖搖頭,想起之前在京城酒吧里唱過的那幾首歌:“我唱《少年錦時》吧!”
“好!”呂璐又想到另一個問題,“不過我覺得你還需要多準備一兩首歌。萬一到時候大家聽完瘋狂喊encore,你總不能拒絕大家的好意吧?”
江水源無語:“那是畢業晚會,又不是演唱會,喊encore是什么鬼?”
“大家捧你的場嘛!”
“再說,這種晚會,臺下不應該坐著一票院里領導嗎你?覺得這樣起哄,領導會沒意見?”
“都畢業了,誰還怕他們有意見?”
“快畢業的是不怕,關鍵是你們不怕嗎?”
“呃……”沒錯,呂璐想想是有些怕了,畢竟她還要評先評優,還要拿獎學金。雖然領導未必會為這種小事生氣,可萬一呢?所以她很快就妥協了:“那就只唱一首吧。”
好說歹說,江水源總算把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給送走了,耳根又恢復清靜。他抱著書來到專用自習室,準備好好梳理一下今天看的那幾套解析幾何教材。
總的來說,每套教材得到認可,多多少少都有些優點和特色,有的是條理清晰,有的是習題豐富,有的是射影幾何內容多一些,有的是增加了雙曲幾何部分,等等。把這些各具特色的教材擺在一起比對著看,可以從不同角度,更加深入地理解同一個知識點。
面前擺著一沓A4紙,手里捏著簽字筆,江水源眼睛微閉,腦海里開始對那幾套教材里的知識點進行不斷的分解、構建、組合,最后逐漸形成一個脈絡清晰、貫通交融的知識圖譜。很快三個小時過去,他總算把所有知識點全部理順,整個人就像連熬了兩個通宵,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關節肌肉都隱隱有些酸痛。
他捏捏眉心,起身準備用涼水沖個臉。剛出門,就發現門外蹲著一個發量感人的中年,——不對,應該是青年男子,只是油光锃亮的寬大前額會讓人情不自禁覺得他比實際年齡更成熟一些。他手里還拿著一本比爾登(Beardon)的《離散群幾何》,看到江水源出來,連忙站起身:“你好、你好,你是江水源同學吧?”
“我是。您這是?”
“噢,我是院里老師,教大一《解析幾何》和大二《高等幾何學》的,我叫高伯助。”
江水源知道對方是數院老師,也知道他叫高伯助,因為剛進校拜碼頭的時候見過,只是不知道他深夜來訪是什么意思,尤其還在考試之前。——貌似前幾天景鵬主任考試前也來過。難道考試前老師露個臉、見個面,是兩江大學傳統保留項目?
不管怎么說,江水源還是客氣地把高伯助讓進自習室。
高伯助可能蹲久了,扶著墻半天才站起來。一邊起身他一邊解釋道:“不好意思,腿蹲得有點麻。我一個多小時前就來了,看到你在里面閉關,就沒有打擾。學數學的都知道,一旦閉關,最煩有人打擾,沒準兒好不容易蹦出來發的靈感就這么被嚇沒了。有一回我就這樣,本來已經想到一個絕妙的證明思路,結果被我老婆的一個電話打斷,到現在都沒再想起來!”
聽他解釋,江水源倒覺得他這人蠻有趣也蠻識趣的:“沒事,我就是在里面看看書。”
這是高伯助第一次進到江水源的專用自習室。他眼睛四下打量,看到獨立的桌椅、闊大的白板,還有墻角的書架,忍不住嘖嘖有聲:“真好啊,比我的辦公室都寬敞舒服!”
江水源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其實我也想有一間這樣的辦公室,沒人打擾,關上門想看書看書、想睡覺睡覺,遠離那些無聊的破事!”高伯助隨便找張椅子坐了下來,“當然,這些都是你應得的。雖然你是還沒進校的新生,我是已經進校任教好幾年的博士,但我只羨慕,不嫉妒。說實話,我當年要有你這樣的成績,死我都要去上經世大學,絕對不會來這種垃圾學校。”
這種垃圾學校……?
大哥,你這也太耿直了點吧?!還有,你一個在職老師當著學生的面這么說學校,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