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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囚車一般的鐵籠子,每一根欄桿上都浸滿了鮮血。
里面的兇獸雙眼猩紅、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瘋狂的用染血的頭撞擊欄桿,發出喪鐘悲鳴般的沉重碰撞聲。
鋒利的牙齒,尖銳的利爪,攔腰斬斷的角,身體每一處都可以作為攻擊的武器,完全感知不到疼痛的想要破開束縛的籠子。
煙塵退去的中心,白珒正牢牢的壓著一只渾身染血的巨大蒼鷹。
蒼鷹翅膀被制住,脖頸被死死的壓在地上,但仍不死心的轉頭用尖銳的喙對向白珒的要害猛沖,利爪更是在地面狠狠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兩人旁邊,是一只四分五裂的籠子。
白珒臉上染了幾滴血,身上的黑色防護服布滿雜亂的血漬,表情緊繃著,穩穩的壓著掙扎的蒼鷹關進了新的鐵籠里。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卻比有表情的時候更有威懾力。
第一批到達的軍醫已經檢查完畢。
“元帥,暴動很嚴重,崩潰已經確定開始了,無法逆轉。”軍醫表情凝重道。
白珒眸色一沉。
現場的氣氛也為之一凝。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駐地里有個強大的治愈師,只要精神海還沒開始崩潰,大幅度祛除污染,就可能讓暴動平和下來。
平和下來后就好辦了,如果一個治愈師不行,那就車輪戰。
他們忍得了疼痛,受得住精神上的極端疲憊,治愈師扛不住接連的精神締結,但他們可以咬牙忍著,總會有辦法撐過去的。
但此刻,耳邊滴滴滴響起刺耳的警報聲,毫不留情的打破所有人心里最后一絲期望。
每個鐵籠前的檢測儀器都瘋狂報警,屏幕上變成了一片雪花,和之前清晰準確的數值完全不同。
聽著機器報警、感受著鐵籠里傳來的暴動氣息,顧挽月總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和那股在冰上壓著她的氣息有點相似。
那股壓力從她第一次在冰上旋轉就出現,壓著不讓轉、不讓跳,她還一直以為是這顆星球的“地心引力”,頂著壓力來幾次,適應后就沒怎么在意。
沒想到今天遇到個加大加強版本?
白珒沉聲:“讓治愈師上。”
話音剛落,顧挽月就聽到身邊傳來兩道驚駭的聲音。
“他們的崩潰已經開始了,明顯還處于極危的暴動狀態,根本不可能成功通過治療逆轉。”
“不……不行,這太危險了!根據治愈師保護條例,我們有權選擇拒絕治療。”
顧挽月能感受到,看似平靜的訓練場下,氣氛已經壓抑到極致,暗流無聲的涌動起來,帶著無聲的威脅。
白珒側頭看過來。
灰藍色的眸子旁還染了幾點鮮紅的血液,在如此暴躁壓抑的環境下,活似某種貓科野獸冷冷地盯著即將攻擊的獵物。
“我把他們從戰場上帶回來,不是為了眼睜睜看他們等死。”
無聲的壓迫,鋪天蓋地的傾倒過來。
那兩名治愈師臉色慘白,明明什么都還沒做,額頭上就已經冒出冷汗,只能雙腿哆嗦著離開了治愈師隊列,緩步朝著其中兩個鐵籠前去。
兩人身邊浮現的治愈伴生物,恰好和鐵籠中的獸人屬于同一科屬。
白珒走到那兩個鐵籠中間,那是一個極近、極危險的距離。
明明他什么也沒說,兩名治愈師表情卻緩和了不少,跟在身邊的治愈伴生物身上鉆出更大的虛影,朝著鐵籠縫隙顫巍前行。
這是顧挽月第一次看到精神海崩潰,也是第一次接觸精神海崩潰的治療。
這本該是治愈師覺醒后要學習的課程之一,但她覺醒后被評定為e級,e級獸人太弱小,根本不會出現在戰場上,也不存在精神海崩潰的可能。
須小星慘白的臉色恢復了不少。
顧挽月側頭在她耳邊輕聲問道:“精神海崩潰要怎么治療?為什么非獸形的治愈師,甚至不同科屬的治愈師都不行。”
“要先締結精神連接,然后深入精神海暴動最深處去攪散暴動源,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得很重。”
說到這里,須小星聲音更低了,細若蚊吶般道:
“他們已經失控了,暴動的精神海完全被污染源控制,可以說是失去人性的瘋子,會無差別攻擊靠近的一切,曾經有治愈師的伴生物被攻擊,等級從c掉落到e。”
“只有同科屬,最好是同獸形的治愈伴生物,有一定的迷惑性,才有締結精神鏈接的可能。”
顧挽月若有所思。
熟悉的壓力并不讓她恐懼,她甚至有種說不定能壓住對方的感覺。
但這畢竟不是她的祖國,沒有那種血脈相連的榮譽和歸屬感,對軍人的好感和對毛茸茸的喜歡,可以讓她平日里多花點時間和精力幫忙治療。
不過短暫相處出的情感,還沒深厚到讓她冒著生命危險救人。
但如果只是傷害冰花,或者是冰面的話,好像也沒多大問題。
畢竟她打定主意是要回家的,回了地球大概率也帶不回去,地球又沒有精神海,也沒有蟲族、污染、暴動。
而且,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太過慘烈,幾乎要沖破她的接受極限,這里面可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用生命保家衛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