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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這個年輕人正是臨川三?院肝膽科的許士航, 陳凝從三?院結(jié)業(yè)不?久,他也離開了三?院,來到首都, 隨一位著名的肝膽科外科專家?學(xué)習(xí)。這一分開,兩?個人已經(jīng)有半年左右的時?間沒見過了。
許士航在認(rèn)出陳凝那?一剎那?,身體就像被電擊中了一樣,腦子里轟轟地, 熱血直往頭上涌。那?一刻他的肢體和思維似乎都停頓了,幾乎把外界的一切屏蔽開來。
陳凝嘆了口氣, 她?也沒想到會碰到許士航。許士航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有些失態(tài), 她?何嘗不?是吃了一驚?但許士航已經(jīng)失態(tài)了, 她?要是也失態(tài), 倒顯得他們之間好象有什么似的。
她?便調(diào)整了一下心情, 露出溫和的笑意, 跟萬鈞說:“ 萬大夫,我跟你說過,我以前在三?院進(jìn)修過。許大夫當(dāng)時?也在三?院工作, 那?時?他是三?院最優(yōu)秀的年輕大夫。整個醫(yī)院幾乎沒人不?認(rèn)識他, 我當(dāng)然也認(rèn)識。”
“我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他, 事發(fā)突然,我有點失態(tài), 讓你見笑了。我想許大夫跟我一樣,也沒想到會在首都見到我吧,所以他一時?半會也沒反應(yīng)過來, 說不?定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
陳凝輕笑著給許士航找了個失態(tài)的理由,萬鈞心里不?相信, 但他很聰明地沒再?追問。
至于那?中年女人,卻看出了自己兒子的異常。
過年的時?候,臨川三?院許院長曾經(jīng)來過首都,當(dāng)時?這位許媽媽就跟許院長抱怨過,說自己兒子不?愿意出去?相親。
許院長就告訴她?,說她?兒子許士航心里有人,可他認(rèn)識那?姑娘的時?候,對方已經(jīng)定下了婚事,現(xiàn)在也結(jié)婚了,結(jié)婚對象還?是個家?世不?錯的軍人。許士航跟她?是不?可能?的了,但他一時?半會還?忘不?了那?姑娘。
許院長曾叮囑她?,讓她?先別?逼許士航,給他點時?間,讓他慢慢淡忘,等時?機差不?多了再?讓他相親。
想到這件事,再?看看兒子又激動又失落的樣子,許媽媽就猜到了,面前的年輕姑娘就是自己兒子喜歡的女孩子。
她?心情復(fù)雜,過去?抓住許士航的手,碰了他一下,終于讓許士航回過神來。
“小航,還?愣著干什么?你哥把小陳大夫請來了,你還?不?趕緊跟人打個招呼?”
許士航腦子里反復(fù)回響著陳凝剛才說的幾句話,那?聲音不?斷地在他腦子里回旋著,柔和悅耳,像貓爪似地,一下一下輕輕抓撓著他的心。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至少?要看起來正常一點,然后他說:“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小陳大夫,太巧了…看上去?你過得不?錯,挺好的…”
陳凝微笑著點頭,說:“嗯,還?可以,你看上去?也不?錯。”
許士航看得出來,她?表現(xiàn)得要比他平靜多了。這讓他多少?有些難過,因為他看得清楚,對方心里是真的沒有他這個人。
但她?能?微笑著同?他說話,沒有排斥他,沒有冷待他,更沒有看不?起他,這多少?讓他的難過減輕了幾分。
其實他并不?覺得自己過得好,但他還?是鎮(zhèn)靜下來,客氣地跟陳凝說:“我過得還?可以吧,就是忙。”
陳凝和氣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許媽見了,連忙笑著跟陳凝打招呼,說:“昨天萬鈞跟我提起過你,我沒想到,原來你以前還?在三?院待過,那?可太巧了。這拐來拐去?的,原來大家?都是熟人。”
說到這兒,她?主動過來虛托著陳凝的胳膊,說:“外邊還?有點冷,快進(jìn)去?吧,大老遠(yuǎn)讓你們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陳凝笑著跟她?一起往里走,也客氣了幾句。
很快,一行人先后進(jìn)了屋,這時?屋里那?位中年男人也站了起來。這人跟許士航長得有幾分相像,萬鈞連忙給雙方做了介紹,陳凝才知道,這一對中年夫婦就是許士航的爸媽。
陳凝看了許爸一眼,發(fā)現(xiàn)他在和她?寒暄時?,不?時?皺下眉頭,幾根手指還?在額頭上來回搓了幾下。
許媽見狀,就問他:“老許,你頭疼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許爸點了點頭,萬鈞連忙請陳凝坐到許爸旁邊的椅子上。陳凝看了一眼那?椅子,看出來這是四出頭的官帽椅,椅子打造的簡潔舒適,是明代家?具的樣式,看來許家?也有些底蘊。她?之所以懂這些,是因為她?以前家?世不?錯,家?里有叔伯喜歡收藏東西。
陳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緩緩坐下去?。這時?許爸已伸出手腕,將?手?jǐn)R在她?面前的一張小桌上。
家?里沒有脈枕,許士航就取了一個毛巾,卷成圓筒狀,塞在他爸手腕下邊。然后他又把他爸的袖子往上擼了擼,好方便陳凝診脈。
兩?個人全程無對話,誰也沒看誰,許媽在旁邊冷眼旁觀,心里卻平靜不?下來。
她?悄悄打量著陳凝,看著她?那?張素凈白?晳的臉和恬靜的氣質(zhì),她?也不?得不?承認(rèn),她?兒子眼光很不?錯,只可惜兩?人有緣無份。
她?想著,她?兒子離開臨川,將?近半年沒見過這姑娘,好不?容易撐了這么久,也許再?撐個一年兩?年就能?淡忘了。哪曾想,今天居然又見到了?再?看她?兒子的模樣,明顯還?沒釋懷,這可怎么辦呢?
想到這事兒,許媽就有點犯愁。
沒過多久,陳凝就給許爸診完了脈,然后她?問許爸:“許叔,聽萬大夫說你頭疼兩?年了,那?你除了頭疼,還?有哪里不?舒服?比如?胃口怎么樣,身體里有沒有發(fā)熱的感覺,二便如?何?”
許媽看了眼陳凝,然后她?說:“老許吃飯不?大好,總說吃不?下去?,晚上頭疼得更嚴(yán)重。別?的就得他自己說了。”
許爸也悄悄打量過陳凝,他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對這姑娘的心思,他主要就是對這女大夫好奇。
但他還?是認(rèn)真的回答了陳凝的一系列問題,問診結(jié)束之后,陳凝點了點頭,之后她?回頭跟梅東來說:“梅大夫,許叔脈弦硬,關(guān)前有力,兩?尺重按不?實。”
“除此之外,他還?有其他癥狀,主要是心中有熱、胃口停滯、時?有眩暈、六七日不?大便,且便干。我感覺他這個是肝火過升,引動沖氣與胃氣相并上升。而血隨氣行,氣上沖則血隨之上升,這樣就會導(dǎo)致腦中血管充血過度。”
“我覺得,這就是他長期頭疼不?愈的根源。”
梅東來在聽到她?談起脈像的時?候,就已估計出了對方的病因。弦為肝脈,弦硬有力無論見于何部,都有肝火過升的嫌疑。
而肝火過升,就會引動血隨氣升,以至于腦中充血過度。輕微的就會導(dǎo)致頭疼,就像許爸這樣的情況,他頭疼時?還?會伴有眩暈癥狀。
如?果再?嚴(yán)重一點,這時?因為腦中充血過甚,會有血從微細(xì)血管中或者透過血管壁微微滲出。如?果是這樣,病人就可能?出現(xiàn)口眼歪斜或肢體不?利的現(xiàn)象,
最嚴(yán)重的情況就是現(xiàn)代社?會常見的中風(fēng),在中醫(yī)上叫內(nèi)中風(fēng)。也就是醫(yī)生常說的腦溢血,患者會忽然倒地、人事不?知,到了這種地步,急救稍慢一點,人就有可能?喪命。如?果救的早,可能?會恢復(fù)的不?錯,但還?是有一定比例的病人,就算救回來,也會引發(fā)各種后遺癥。
相對于這些嚴(yán)重的情況,像許爸這樣的毛病,雖然也很痛苦,嚴(yán)重地影響了生活,可他這個病其實就是輕度的腦充血。盡早治療干預(yù)的話,就可以避免可能?會發(fā)生的悲劇
想到這些,梅東來就跟陳凝說:“我覺得你的思路是對的,患者這種情況,宜鎮(zhèn)肝降胃安沖,以引血下行之劑為主,以清熱滋陰之藥為輔。要早些治療,免得病情惡化、進(jìn)而引起肢體不?利甚至更嚴(yán)重的狀況。你看怎么樣?”
梅東來先前雖然跟萬鈞說他就是來給陳凝保駕護(hù)航的,但陳凝真跟他商量起來,他還?是回答得很認(rèn)真。
許士航在旁邊看著他們倆說話,見他們說話時?神態(tài)坦然,心中不?由得有幾分羨慕。如?果陳凝也能?像對待這個梅大夫一樣來對待他,愿意跟他多說說話,那?該多好啊。
他不?會再?幻想陳凝能?跟他有什么結(jié)果,因為他很清楚,陳凝心不?在他這里。更何況軍婚是不?能?破壞的,那?是犯法的事。他現(xiàn)在只希望陳凝能?像對待梅大夫這樣,愿意跟他正常交流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他別?無多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