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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徹的逆鱗是什么?她不確定。但她知道,這時必須順著來,否則很可能會激化矛盾。
臨走前,她鄭重執了歉禮:“是我唐突,不該和你開這樣出格的玩笑。見諒。”
蕭明徹沒有回應,只是冷冷看著她。
*****
因為心中煩悶,今夜李鳳鳴帳中用上了沾衣不散的“羅衾夜夜香”。
這香其實并無神奇效用,惟勝在濃郁持久。
李鳳鳴偏好這一味,以往但凡心中不舒坦時,用這香就能或多或少愉悅些許。但今晚卻不靈了。
輾轉反側將近半個時辰,她擁被坐起,喪氣地薅了薅散亂的長發。
不一會兒,淳于黛悄悄進來檢查她有沒有踢被,掀帳就見她裹著薄錦被盤腿坐在床上發呆。
寢房內未點燈火,兩人在薄青夜色中突然面面相覷,雙雙都是一驚。
李鳳鳴手比腦子快,呼吸之間已精準掐住了來者的喉骨。
“殿下莫驚,”淳于黛急急開口,“是我。”
淳于黛不像辛茴,若李鳳鳴卯盡全力,她可消受不起。
李鳳鳴聞聲,忙不迭松手,還替她揉了揉。“對不住。沒傷著吧?”
“咳咳,不妨事。殿下不必道歉,今時不比往日,您這習慣保持得好,我也放心。”淳于黛反過來柔聲寬慰她。
“是啊,我這條小命保得不易,也不知還能過多久平靜安生的日子。”
李鳳鳴拍拍床沿:“坐下說。或者你要喝口水?”
淳于黛搖頭,遵照她的示意坐下:“殿下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總想著下午在北院書房那事。”李鳳鳴屈腿,下巴輕抵在膝頭。
淳于黛輕笑:“殿下還沒想通是哪點將淮王惹到氣急?”
“倒沒想這個,”李鳳鳴又薅發頂一把,煩躁躁的,“我就是不懂我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腦子一抽,想要故意去鬧他呢?”
東市那間小樓的屋主確有其人,提的條件也確實是那么個條件。
但人家并沒說非得是見蕭明徹不可,更無輕佻消遣之意。
屋主說的是,螺山大捷中的淮王和陳馳將軍,或大名鼎鼎的廉貞將軍,只要三者能見其一,讓她有機會送杯酒表達欣賞與欽佩,那就成交。
“夏人崇尚勇武,民風上就很敬重血性善戰之將。若我好好與蕭明徹說,他大約不會那么抵觸反感。”李鳳鳴越想越懊惱。
淳于黛若有所悟:“殿下究竟是懊惱自己玩脫了,將一件原本很簡單的事搞砸,還是懊惱自己無事生非,真將淮王惹急?”
“兩樣都有吧?哎呀,我也分不清。”
“殿下這癥狀,很像是對淮王見色起意了啊。”
李鳳鳴不服氣地犟嘴:“胡說八道。他才像對我見色起意呢。早上還故意拿筷子招惹我!”
當時淳于黛并不在場,所以她不太相信自家殿下的說辭。“筷子是湊巧吧?若淮王當真對您見色起意,那下午您在他跟前耍美人計,怎么沒奏效?”
“閉嘴,給我留點面子。”
李鳳鳴嘀嘀咕咕,心浮氣躁地猛嘆氣。
“你說我到底為什么要逗他?我明知道,就為幫我買棟小樓,讓蕭明徹紆尊降貴去與和陌生人吃飯,這要求對他來說是荒唐的。甚至算冒犯。”所以她進門時才會極力擺出誘哄討好的嘴臉。
老實說,她在自己親爹面前都沒那樣諂媚過。可惜蕭明徹不但不吃這套,還明顯很反感。
“早知道就不皮那一下了。”
淳于黛悶聲發笑:“您也知是自己皮?假如今日淮王找您幫忙,說他托人辦件事,對方要您去陪著吃頓飯才行,那您怕是要將淮王的頭給擰下來。”
“這牛吹大了,我根本不是他對手。”李鳳鳴被淳于黛描述的畫面逗樂。
笑歸笑,她還是將話中的道理聽進去了。
雖她本意只是與蕭明徹玩笑,但將這個玩笑換到自己身上想想,她也會感到被冒犯。所以蕭明徹生氣是人之常情,的確是她失了分寸。
“淳于,你說,我這會兒是不是該去道個歉,哄哄他?”
明日就要進宮面見皇后,若到時候蕭明徹還沒消氣,那真是想想就尷尬到腳趾抓地。
淳于黛訝異:“中宵半夜的,您確定要在這時去北院?”
“不合適嗎?”李鳳鳴自問自答,“對,不合適。這時過去,鬧不好旁人還以為我是去臨幸他。”
算了算了,明日愁來明日愁。
*****
翌日清早,李鳳鳴取消了與辛茴的對練,盛裝打扮后早膳都來不及吃,就立刻與蕭明徹一同進宮去。
不出所料,兩人之間的氣氛果然尷尬。
坐上馬車后,李鳳鳴主動道歉,并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