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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大, 只是李鳳鳴許久沒這般費神過, 稍稍有些疲乏。
沐浴更衣后, 她沒骨頭似地靠著淳于黛, 被攙扶著回到寢房。
驚見蕭明徹竟站在寢房門外的廊檐下,當即面上一燙。
李鳳鳴殿下還是要點臉的,被人撞見自己賴唧唧的模樣, 實在尷尬。
而她轉移尷尬的方法, 就是假裝無事發生, 并且另挑一茬讓對方更尷尬。
“誒, 你這是在等我?”她浮夸地沖蕭明徹飛了個媚眼兒, “莫非,我沒回房, 你就睡不著?”
蕭明徹身形一僵,似咬緊了牙根:“我若先睡,你回來也會吵醒我。”
說完, 轉身就回房,渾身寫著“懶得理你”。
他這么尷尬,李鳳鳴就不尷尬了。
她哈哈笑著進了房,口中還不依不饒地追著調侃:“若真怕被我吵到,你回北院去睡不就什么事也沒有?解釋這么多,歸根結底還是在等我。”
民諺總勸“做人留一線”,這是有道理的。
蕭明徹架不住她這般刻意的調戲,迅速脫去外袍進了床帳中,并在她繞過屏風進內間的瞬時猛地滅燈。
猝不及防陷入滿目黑暗,李鳳鳴只能伸直兩手摸索著往前走。
成功坐到床沿除鞋時,她嗤笑嘀咕:“幼稚。”
等她摸索著要上榻,才知還有更幼稚的——
蕭明徹穩穩霸占了床的外側一半,巋然不動。
“睡進去。”李鳳鳴隔著被子推了推他的肩。
他淡聲回:“你睡內側,往后都這樣。”
其實李鳳鳴是無所謂睡內側還是外側的,但蕭明徹突然這么鄭重其事地定下規則,這讓她滿頭霧水。
李鳳鳴摸黑上了床,小心地跨過他,躺進被窩里。
“什么往后都這樣?等我把太子的眼線清理干凈……”
“你若能將人找出來,把他們放到不太緊要的位置就好,不必清理出府。”黑暗中,蕭明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
李鳳鳴打了個呵欠,閉目咕噥。
“有道理。稍留點余地,太子更不容易起疑。將來有需要時,還可借這些人的口,讓太子知道你想讓他知道的消息。”
“嗯。”他確實有這方面的考量,卻也有另一層私心。
李鳳鳴笑得幸災樂禍:“那你就慘了。還得忍著不適,三不五時與我假裝合帳。”
這就是蕭明徹的另一層私心。
沉默良久后,半夢半醒的李鳳鳴發出了含糊的疑惑聲:“那這和你我誰睡內側,又有什么關系?”
后知后覺的迷糊李鳳鳴和白日里很不相同,惹得蕭明徹忍不住彎了唇:“你話真多,快睡。”
“姓蕭的,你過分了啊。我為你累死累活,你竟還嫌我……唔。”
蕭明徹反手扯起被子,蓋住了她的嘴。
累到走路要人扶,此刻也開始吐字不清了,還要嘰嘰咕咕,對“誰睡內誰睡外”的小事刨根究底,這不叫話多?
他只是想著若有刺客,睡在外側的人首當其沖。
就這么簡單,有什么好問的。
*****
有些東西是刻進李鳳鳴骨子里的。
國事與家事,看似有云泥之別,實則內里規律大同小異。
她判斷,在太子眼里,恒王才是真正勢均力敵的對手,蕭明徹不過是邊角料,盯著點動靜就足夠,無需花費太多心思。
只要明白這點,事情辦起來就不容易跑偏。
李鳳鳴認定:太子安插在淮王府內的眼線,不會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專門細作,多半是以小恩小惠收買原本就在府中的人。
誠如蕭明徹所言,對這樣的人不必大動干戈,甚至不必清理出府。只要找出他們,不動聲色圈在府中可控的范圍,將來有需要時,還可讓他們作反間之用。
淳于黛和辛茴都能跟上李鳳鳴的步調。
她倆一文一武、一明一暗,與李鳳鳴配合無間,指東絕不打西,舉一還能反三。如此,事情辦起來就更順利了。
到了第三天,她們已將淮王府后院幾十號人暗暗“犁”了好幾遍,大致甄別出幾名可疑人員。
李鳳鳴將各院的事務分權細化、定人定責,在大家忐忑議論著這次變動時,再不著痕跡地安排了對這些可疑人員的調用。
不管在府中還是外界看來,淮王府這點動靜都更像是淮王妃閑的沒事,故意在自家地盤上耍威風、定規矩。
就這么風平浪靜地達成了整肅目的。
在李鳳鳴忙忙碌碌的這三日里,蕭明徹沒出過府門。
除每天清早例行去演武場、在北院書房看完戰開陽送來的最新抄紙之外,別的時候他總是安靜地跟在李鳳鳴身旁。
李鳳鳴大惑不解:“夏望取士在即,你怎么這么閑?成天窩在府中對我跟前跟后,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