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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她如今已不是大魏儲君,但她又沒真打算在齊國落地生根,倘若與蕭明徹之間牽扯上孩子,那將來可麻煩大了。
再有甚者,要是不幸因生育而亡故……
李鳳鳴打了個寒噤。
她揉著腰沉思半晌,最后心情復雜嘟囔,“等到下個月他前往南境就任都司,我就能清心寡欲了。眼不見,心不念。”
淳于黛提醒:“可是,淮王日前已向齊帝上奏,請求改由福郡王先行赴任,半年后再由他輪值接任。”
“蕭明徹那封奏折是在找罵,齊帝不會同意的。”說起這個,李鳳鳴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齊國這個“邊軍都司”的職位是憑空新設,不掌兵符,只督管常規軍務,表面看起來像個虛銜。
而事實上,這根本就是齊帝推行軍政革新之前的一次試探。
蕭明徹和福郡王兩兄弟都沒堪破這層利害,只當是個尋常虛銜,還在那兒玩“兄友弟恭”,不挨罵才怪。
邊軍都司對上直接向皇帝稟事,這在實際運作中需如何兵部和軍方協作共處,又可能出現什么問題或摩擦,這些事不見真章之前誰也不敢鐵口直斷,齊帝心里八成也沒底。
他當初欽點蕭明徹為首任都司,無非就是看中他有戰功,在軍方頗得敬重擁戴,這才打算讓他去先行試水。
“第一個半年的輪值期,是都司、軍隊和兵部三方磨合的關鍵,若改由福郡王前去,根本壓不住臺。等著瞧吧,夏望取士一結束,齊帝就得讓蕭明徹拎起包袱去南境。”
李鳳鳴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強行沖淡心中那股子奇怪的不舍。
真奇怪,為什么會不舍呢?
她和蕭明徹早晚是要分道揚鑣的,這件事她明明一直都很清楚。
還是太閑的緣故。飽暖思……那什么,對吧?得找點事忙起來。
*****
李鳳鳴這人一旦認真做點什么事,那可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早出晚歸,入夜還在書房里奮筆疾書,有時甚至挑燈戰到通宵達旦。
以她如今的身份處境,也沒什么國政朝務可忙,無非就是濯香行的那點事。
趁著夏望取士正受坊間熱議,她安排玉方、荼蕪整理出了一批備受關注的士子名單,換了個花樣開賭盤。
先賭哪些人能通過比文和策論,之后再賭哪些人在殿前對答時能得齊帝青眼,最后賭今年取士前三都是誰。
她與淳于黛粗略估算了一下,等這幾個盤一一揭盅,至少能賺上兩三千金,可給她樂壞了。
但李鳳鳴殿下是不會止步于此的。
齊國既無官方邸報,也無民間雜報,大消息都通過宮門布告抄傳諸周知。
哪怕雍京是齊國國都,平民還是以不識字的居多,會去看宮門看布告的,多數都是高門府邸派出的文書之類。
有時家中主事者預判近期大事與自家沒相干,便不會每日派人去看宮門抄,有時就會錯過一些即時消息,滯后輾轉才知。
看準這個契機,李鳳鳴靈機一動,便吩咐淳于黛將每日的宮門布告抄回,她倆再一同梳理要點,重新撰寫為更簡明扼要的版本,每日限量十份抄報,通過濯香行高價售賣給有需求的人。
另外,她還讓荼蕪和辛茴分頭去接觸夏國客商與本地漕幫,打算做點“齊貨往夏、夏貨倒齊”的買賣。
總之,她將自己忙得像個陀螺,那架勢,比蕭明徹這正經八百的淮王殿下還不得閑。
累是累點,但這一通開源的布局完成后,大致算了算,最多到明年開春就夠錢跑路了。
看在錢的份上,再累也不覺辛苦,她可以!
見李鳳鳴每日雖疲憊,卻忙得樂在其中,蕭明徹也不忍再折騰她。
加之他近來事也多,每日要到天黑才能喘口氣,于是暫且遂了她的意,老老實實回北院“獨守空閨”。
等到了月底,又該淮王府上滴翠山行宮看望太皇太后的這天,他倆同坐在馬車里,才難得地單獨相處片刻。
*****
因為李鳳鳴近來忙得太狠,氣色不頂好,今日要去見太皇太后,她便讓珠兒精心妝點了一番。
以往李鳳鳴在梳妝打扮上多由淳于黛經手,有時是辛茴幫忙。
近來她不但自己忙碌,也將淳于黛和辛茴指揮得團團轉,今日便由珠兒替她打點了。
魏女和齊女在妝容習慣上略有差異。
魏國女子上妝,通常喜歡明麗大氣,而齊女則更強調“柔婉精致”。
今日是珠兒為李鳳鳴上妝,當然是按照齊女的習慣精心修飾。
李鳳鳴的五官天生妍麗,兩種打扮都吃得住,所以她沒覺得今日這妝容有什么不好。
蕭明徹雖說不清兩者之間的具體區別,但他面對今日的李鳳鳴,本能地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抗拒感——
膚若桃花羞,眉如遠山黛,發似浮云堆,眼尾染星辰。
明明知道她是李鳳鳴,可今日的她,實在太像帶給蕭明徹童年噩夢的那個女人了。
見他整個人不自知地僵直,右臂緊緊貼著車壁,李鳳鳴不由地一愣。“你怎么了”
“沒事。”蕭明徹渾身緊繃,目不斜視。
李鳳鳴覷著他的側臉,隱隱蹙眉:“沒事?那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蕭明徹的目光飛快掠過她,又迅速看回前方:“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