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熱滾滾的茶水倏地傾倒在她的虎口,立時將嫩白的肌膚燙出一片紅印。
她握著被燙到生疼的手,眼中迅速泛起水霧。
淳于黛見狀,立刻焦急起身去喚人取燙傷藥膏來。
李鳳鳴卻并不關心自己這點小小燙傷,反而噙著疼痛的薄淚,震驚地喚住她。
“你等等!他怎么會知道我想離開?!還從一開始就知道?!”
淳于黛止步回身,無奈地垂眼睨她:“殿下的記性可是越發不好了。去年的大婚當夜,您就對淮王說過,互利共生但互不侵擾,只要有合適的契機,您就會設法脫身自去。”
李鳳鳴的記性就是個普通人的記性,時間久了,事情多了,忘東忘西也是尋常。
而淳于黛打小就記憶驚人,看過、聽過的事,哪怕只是只言片語,哪怕過了好幾年,也會像刀刻斧鑿般留在她腦中。
這也是她當年會被選中,成為李鳳鳴左膀右臂的原因之一。
李鳳鳴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瞧我這破記性。難怪他半年前一到南境,就寫信要我……誒,還是不對啊!”
她重新抬起朦朧淚眼,驚疑不定地看向淳于黛:“他應該只知道我‘早晚會走’,不會知道我剛好打算在今天走吧?”
這個淳于黛就不知了。
準確知曉李鳳鳴計劃在今日詐死逃遁的,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淳于黛、辛茴、玉方和荼蕪。
這四人從前都不是尋常小角色,輕易不會漏了口風,更不會背叛李鳳鳴。
百思不得其解,李鳳鳴只得暫時拋開這事。
等到淳于黛給李鳳鳴裹好燙傷藥后,兩人又繼續看那些消息。
這都是過去半年中戰開陽讓人搜集、記錄的雍京城內大小動靜,其中有一些比較瑣碎,乍看起來并不緊要,所以之前岑嘉樹去行宮時就沒有告知李鳳鳴。
淳于黛翻到其中一張時,手上頓?。骸暗钕履?,太子前天奉旨率官員前往神農壇祭祀?;蛟S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李鳳鳴興趣缺缺:“還能出什么事?多半是恒王派人在路上行刺了吧。”
就她從小所學所識,全天下的權力之爭說穿了都差不太多,當明面上拉扯進僵局時,總有人會沉不住氣使陰招。
而陰招最后終極三板斧,左不過就是構陷、暗殺或起兵造反,很難推陳出新。
淳于黛想想也是這個理:“眼下事情已過去兩三天,金吾衛只是控制京中、封鎖消息,恒王府沒被抄家,那就還沒到起兵造反的地步。”
“恒王八成是沒落下什么確鑿把柄,不然此刻也該在天牢用晚膳了,”李鳳鳴噙淚吹著被燙傷的手,沒心沒肺地咕噥,“眼下就看太子傷得重不重。”
若太子傷得重,就算沒死,蕭明徹也能漁翁得利。
太子在養傷期間,許多事肯定沒法做。畢竟齊帝膝下成年開府的皇子就五個,其中還有兩個郡王。
除卻太子,分量夠擔大事的親王爵,就只有恒王和蕭明徹。
而太子遇刺,恒王嫌疑最大。
哪怕沒有證據,齊帝在短期內對恒王也會有所冷淡防備,如此,儲君手里的部分權力就只能暫時放到蕭明徹手里。
又翻看了片刻,淳于黛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無奈偏頭輕哂,將這堆東西原封不動地推到李鳳鳴面前。
“原來如此。殿下的疑慮有答案了?!?
這一盒子消息不但有宮門抄,還有京中各府及朝中重要人物的動向,甚至有行宮和濯香行的相關信息。
從前戰開陽呈交這類消息給蕭明徹時,基本沒什么章法,得到什么就給他看什么。
大量有用無用的消息夾雜在一起,這很容易讓蕭明徹錯過某些零散細節之間的關聯。
后來戰開陽得到淳于黛為主、李鳳鳴為輔的教導,學會了先行研判、分門別類再呈蕭明徹。
如此一來,許多事只需看一眼就能輕松窺見個中微妙——
濯香行將大量現錢存入雍京某夏國客商名下銀號。
辛茴多次向行宮護衛首領打探巡防細節。
淳于黛從華嬤嬤手中得到行宮地形略圖。
李鳳鳴帶著辛茴與淳于黛,先后去過行宮后山十余次。
“只要不是個豬頭,看到這些就該猜到我想做什么了?!?
李鳳鳴很確定,蕭明徹不是個豬頭。
看來今晨戰開陽及時出現,不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蕭明徹就算不知她具體要在哪天離開,至少是料到她近期必有異動,想必早就暗暗防著她跑路了。
她握著被茶水燙傷的手,淚盈于睫,悲從中來?!鞍倜芤皇?,教會了徒弟打師父啊!”
淳于黛看著那些被整理到詳略得當、環環相扣的消息紙,捂臉也是愁苦一聲長嘆:“是啊,教會了徒弟打師父啊?!?
若早知如此,她就不該那么盡心盡力地教導戰開陽??窗阉业钕聭Y得,都快捶胸痛哭了。
*****
那盒子里的消息中,與李鳳鳴有關的只是很小一部分。但李鳳鳴相信,蕭明徹給她這盒子應該就是無言警告:我知道你想干嘛了,不要輕舉妄動。
“看他這意思,是不想我走?”李鳳鳴看向淳于黛,“可他現在形勢大好,手下的人也都得力,不需要我了啊?!?
淳于黛小心翼翼往她手上抹著燙傷藥膏,頭也不抬:“還是需要的吧?您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的手下?!?
“還是不對啊。他如今應該考慮換個妻子了,我主動離去,不是免他為難了么?”李鳳鳴眨巴著眼中痛淚,腦子有點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