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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音鼓噪得愈發厲害,干澀的喉間艱難擠出疑問:“何事?”
話音未落,便有溫熱的唇貼著她滾燙的耳尖。
噙笑的沉聲里藏著歡愉的憧憬,沿著耳道直直撞進她的心上。
“教我,談情說愛,生死不離。”
*****
時值春夏交接,午后陽光明媚熾烈。
燦金光幕籠罩天地,淮王府后花園被暈染得無比美好,又無比虛幻。
李鳳鳴坐在涼亭中,怔怔望著前方荷塘,不知自己是夢是醒。
蕭明徹離京已有兩日,她依然還是懵懵木然狀。
不是癸水的緣故。
根本就是被蕭明徹說懵的。
真是過于莫名其妙了。
好端端的利益聯姻,他突然談什么真感情?!
還讓她教?她壓根兒不懂也不信這玩意兒,怎么教啊?
“殿下。”
李鳳鳴強行將思緒從一團亂麻中抽回,茫然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到來的淳于黛。
淳于黛對上她的目光,確定她已回神,這才神色凝重地稟道:“大長公主派人傳訊,請您明日往她府中喝茶。”
大長公主不喜李鳳鳴,這在年初皇室家宴尋響春鈴時就已昭然若揭。
兩人平素毫無交集,蕭明徹才離京兩天她就立刻來請李鳳鳴前去做客,實在不像安著好心的樣子。
淳于黛道:“殿下若不想去,我這就前往大長公主府致歉請罪。”
“不必。我有預感,這罪你擔不起,”李鳳鳴笑著搖搖頭,“應該不是她要見我。”
她猜,大長公主這茶,多半是替齊帝請的。
*****
四月廿日上午,大長公主府西花廳。
大長公主躋身跪坐在矮腳長幾前,身后那鑲嵌著琺瑯繪飾的巨大漆木屏風華麗到咄咄逼人。
李鳳鳴與她隔幾相望,一襲金紅裳烈烈似焰,金線彩繡的出云雙頭鳳自這團火紅中莊嚴涅槃。
大長公主抬手虛拂過整張長幾,笑容端雅:“近些年,雍京風行分茶戲,我閑來無事便自行玩樂。素具粗簡,見笑了。”
長幾上一應茶具精致齊備,“粗簡”二字自謙得過分明顯。
“是挺粗簡的。”說話間,李鳳鳴已反客為主。
碾茶為末,注湯,以筅擊拂。
茶水相遭,茶乳浮于兔毫盞的盞面,白如疏星朗月,綠如勁疾草書。
她信手拈來,好似水繪丹青,風雅中透著恣意。
分茶既畢,李鳳鳴才淺笑抬眸:“恕我直言,我雖年稚歷淺,但大長公主現今興致勃勃的許多東西,都是我小時玩剩下的。”
今日這頓茶戲,大長公主所為何事,她很清楚。
大長公主只知李鳳鳴是魏國一個閑散王爺的私生女,無非是想用些小把戲先打壓她的氣勢,讓她自慚形穢,讓她自覺配不上如今的蕭明徹。或者說將來的蕭明徹。
然后再拿捏著她來談。
可惜,李鳳鳴從不會覺得自己配不上誰。
當世各國里,以齊立國最晚。
如今齊國只不過正蹣跚在魏國早已走過的路上。
要論裝腔作態、以勢壓人,齊國大長公主不可能是魏國前儲君的對手。
大長公主是當前兩輩齊國公主中唯一敢公開要求公主入朝議政權的,其膽色與野望在蕭姓皇女中算是出挑。
但在李鳳鳴眼里,她還不夠看。
李鳳鳴既能猜到大長公主打算怎么談,便明白為什么要談。
“沒必要搞這些花里胡哨的噱頭,有話直說。只要條件得當,雙方互惠互利,我一定配合。”
被她的氣勢打亂了原定談話章程,大長公主的臉色隱隱發青。
“京中許多人都說淮王妃是個軟柿子,今日看來,卻不太像。”
“若非要說是軟柿子,那也算。畢竟我這人務實又惜命,”李鳳鳴笑笑,單手端起茶盞,“不必費心繞彎子,貴國陛下讓你給我帶什么話?”
她既單刀直入,長公主便也穩了心神,展開動之以情的攻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