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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二十九年元旦日,朱翊鈞昭布天下:田雌鳳、楊朝棟、楊兆龍、何漢良、田飛鵬、田一鵬、孫時泰、馬千駟等首逆、從逆,于菜市口斬首。其余赦了死罪的人也是閹割為奴或發(fā)配教坊司,只僥幸逃脫了性命。
十惡不赦大罪中的第一大罪就是謀逆反叛,在此大罪之下,唯一落得較好結(jié)局的,是因為萬歷皇帝的惡趣味,而被贈送給葉小天的楊花楊小蘿莉。
隨后,朝廷將楊應(yīng)龍及其一眾黨羽的首級做了防腐,旋即傳示川黔云貴等地,這是對各方土司的一種威懾。
楊氏家族近八百年的播州基業(yè)毀于一旦,楊氏宗族幾乎被斬盡殺絕,直到最后關(guān)頭,依舊死守海龍囤的賊屬五千五百余人,被流放閩廣。
此役,朝廷斬殺賊眾兩萬余人,俘其賊屬近六千人,先后俘虜或招降近十二萬人,播州地方一團糜爛。
這一仗,朝廷贏了,可實際上卻也是慘勝。為了這一仗,朝廷從十五個省抽調(diào)了軍隊,由李化龍親自遴選全國各地“精明干練”的府、縣知事百余人,調(diào)用十個省的兵器制造坊和兵器庫的兵器設(shè)備。
僅僅是攻打海龍囤的最后一戰(zhàn),朝廷方面就陣亡將官七十八人,士兵四千六百余人,重傷近一千人,輕傷近兩千五百人,加上土兵,總傷亡人數(shù)達(dá)到驚人的三萬余人。
整個戰(zhàn)役中,由于前期明軍盲目冒進(jìn),屢屢中伏被全殲,所以全部的傷亡人數(shù)是播州方面的四到五倍,這還不是慘勝么?
戶部焦頭爛額地算著帳:此一戰(zhàn),朝廷耗費銀兩一百五十萬兩。銅錢十七萬文,米三十二萬石,干魚七萬斤。另有食鹽、生姜、干蒜、蔬菜……
這還只是與吃用有關(guān)的,藥材呢?撫恤呢?獎賞呢?戰(zhàn)袍呢?火藥呢?軍械呢?戰(zhàn)馬呢?當(dāng)萬歷皇帝從興奮之中清醒過來后。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大贏家,其實也沒贏來什么。
真要說有贏家,朱翊鈞咬牙切齒地發(fā)現(xiàn):真正的大贏家,居然是葉小天!
葉小天借著這一仗,已然是兵強馬壯,如今整個思南已經(jīng)徹底落入他的掌握,這還不算。播州的一半也落入他手中了。
余慶、湄潭、甕水、白泥、草塘、黃平,整整六府之地,全在葉小天的掌握之中。
朱翊鈞能拿回來么?能!問題是,他拿回來之后,交給誰?
還有比葉小天更叫他放心的人么?相對于那些幾百年來世守其地的土司,葉小天這個面目可憎的家伙,居然是他雖然不想承認(rèn),卻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rèn)的最可信任的人。
幾百年來追隨楊氏的播州五司七姓,因這一戰(zhàn),已經(jīng)徹底打亂了他們對播州的統(tǒng)治。那些上了楊氏賊船的。要么戰(zhàn)死,未死的也被列入死黨赴京師問斬了。
未參與楊氏叛亂但也未向朝廷示忠,而是一味觀望者。也被取消世襲官職,但是這種徹底的破壞主要集中在北線,因為南線被葉小天提前全盤接收了,所以當(dāng)?shù)匚丛夥晏嗟膽?zhàn)亂。
這些地方是在楊應(yīng)龍尚未垮臺之前就向葉小天投誠的,所以那些土官屬于臨陣反正,與那些始終保持“中立”的一些土官不同,萬歷是皇帝,堂堂天子總不能不教而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