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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看看我把誰帶回來了?”劉備剛進門就嚷上了。
那婦人抬起頭,露出了微笑。劉澤這才看到她的容貌,雖然是布衣荊釵未施粉黛,但也卻難掩她的端莊秀麗。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劉澤的身上,笑容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他……是……”
“娘,他就是小澤呀!我的親弟弟小澤!”
“澤兒……”鄧氏手中的針線活滑落在地上,她喃喃自語著,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劉澤跪倒在她的面前,叩首道:“孩子叩見母親。”
鄧氏再也抑制不住滿眶的淚水,緊緊地將劉澤擁入懷中,泣不成聲。
屋里傳來幾聲咳嗽的聲音,一位中年的男子走了出來,身材修長面容削瘦,目視眼前的一切,倒是有幾分疑惑。不用說,這位便是劉備的父親劉弘了。
劉備上前揖禮,將如何在柳城遇到劉澤以及在柳城的諸多遭遇一一向父親稟報,當然為了表明劉澤的確是他的親弟弟,特地說明他就是憑著劉澤左肩上有青色胎記右腳心有紅痣的特征才相認的。
一聽說劉澤在柳城被公孫范打得遍體麟傷差點死于非命,鄧氏哭得更傷心了,一邊哭還一邊埋怨劉弘問這問那,還說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瞥上一眼也能認得出來,你這問來問去審奸細呢?
搞得劉弘也只得含笑向她賠罪,最終鄧氏總算是止住了啼哭,一起回到堂屋。鄧氏緊緊地攙著劉澤,噓寒問暖,目光中全是愛憐與憫惜。
劉澤倒真有些不自在,雖然他現在只是十四歲的身體,但頭腦卻是四十歲的頭腦,與比他還“年輕’的女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多少有幾分尷尬。不過他看到鄧氏那鬢邊的白發,眼角的皺紋時還是心中有一絲的顫動,這么多年來她無思不刻地沉浸著失子之痛中,哀傷和思戀令她美麗的容顏未老先衰,他的這位“母親”過得真不容易呀。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大笑聲。“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為何嫂子還哭哭啼啼?”
眾人視之,竟是劉元起來訪。鄧氏忙拭去淚水,整容道:“妾身喜極而泣,到讓叔叔見笑了。”
劉元起呵呵笑道:“弘兄今日一家團聚,幸甚之至,澤賢侄今日得返,亦是我宗族之喜,小弟略備酒肉,以為祝賀。”劉元起手中提的正是一大壇酒和一塊豬肉。
“又讓元起賢弟破費了。”劉弘含笑道。
“那里那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今日弘兄失子復歸,你我兄弟當一醉方休才好。”
劉弘連聲稱好,鄧氏已將酒肉接了過來,下去張羅飯菜了。
一條窄窄的幾案,一幅破舊的草席,幾盤簡單的菜,這就算是劉澤回到家的第一頓飯了。在遼西時,劉澤已學會了漢代的坐法——膝蓋并緊,臀部坐在腳跟上,腳背貼地,雙手放在膝蓋上。雖然劉澤對這種坐法深惡痛絕,但既來之則安之,不習慣也得習慣。
劉元起酒杯道:“弘兄,二位賢侄,今日算得上是大喜之日,我們滿飲此杯,慶賀澤賢侄劫難逢生榮歸故里。”
酒杯是那種三足的杯子,擱到現代估計能算得上是古董了,不過杯中的酒卻是異常地混濁,劉澤暗自嘀咕,這種酒能喝嗎?他輕輕地啜了一口,略微有點酸澀,倒也不算難入口,而且酒精度數很低,和后世的米酒倒也差不了太多,喝慣了高度白酒的劉澤還真不習慣喝這種酒。
劉弘倒是興高采烈,舉杯一飲而盡。
正巧鄧氏剛端過一盤菜來,見狀不禁埋怨道:“夫君,你病還沒好,醫匠叮囑你不可飲酒,你咋忘了?”
看模樣劉弘一臉臘黃,咳嗽不止,應該是染了風寒之癥,但此刻他哈哈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澤兒能回家,我都覺得身子輕快了不少,少飲幾杯也是無妨的。”
鄧氏還要說什么,劉元起笑道:“嫂嫂多慮了,今日難得高興,弘兄少喝兩杯也是無礙的,放心吧,只喝三杯,絕不多喝!”
鄧氏也就不好再多說什么了,叮嚀了兩句,下去做飯了。
劉元起又滿飲了一杯道:“弘兄,打小我就看我這兩個侄兒皆非常人,尤其是澤兒賢侄,出生時弘兄還可曾記得咱家祖墳之上紫光隱現,數只白鶴圍著墳瑩翩然起舞,此等異象百年也難得一見,當年我便曾說此子將來必定大富大貴。今日澤兒歷經十年劫難而返,豈不真應了那句貴人須歷千般難的俗語,此番劫難之后,便定是青云直上,前程似錦。”
劉弘輕咳兩聲,含笑道:“我哪里肯忘記,這十年來每日無不日思夜想,他母親更是終日以淚洗面,上天憐見,還能讓我有再見澤兒之時,至于榮華富貴,我到不強求,只愿他們兄弟能平安一世,我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