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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e本來都已經扭轉回去了, 心底深處卻總有個細小的聲音，在叫著不對。

他沉默了一會，一個翻身又扒回邊緣, 中魔似的再次看向樓下真小十那一雙淚眼：“……”

原本細小的聲音頓時更大了, bruce腦中嗡然, 混亂一片，無意識地在但他林手里爬了爬，卻像是摸到了什么頭緒, 再滿懷疑慮地探出腦袋看時，真小十都傷心得趴下了。

bruce：“……”

他死死盯著真小十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頭腦中有根弦一下崩鳴, 再浮現類似“小院長那么葛朗臺，萬一被及時損止”“會不會被燉了吃”的想法時，他都有了戒備, 細想之下，更是警惕這些念頭從何而來。

見真小十甚至打出了鼻涕泡，bruce此時也顧不及其他, 支起身吸引來了但他林的注意, 一路爬到電腦按鍵前, 伸爪便要敲字。

不過，這下就算是他沒敲出字, 所有人也都反應過來了。

但他林：“……”思及剛剛自己還啵了那腦門好幾口, 但他林指點著bruce的手, 都在抖, “你, 你這騙子！你還聽我叫你寶寶, 你羞不羞, 羞不羞！”

但他林趕緊把可憐的小十給抱起來了，看著崽冒鼻涕泡的樣子，心疼死了：“可憐的小十，差點剛出生就要與爸爸分離，這得留下多深的心理陰影啊！”杰森、阿爾紛紛贊同，將同仇敵愾的目光瞪向鍵盤上的小龍。

“……”bruce趴在鍵盤上，接受圍上來的眾人，疾風暴雨般的譴責。他倒不是很在意這個，從方才魔怔一般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后，他只抬頭關心了一下小十有沒有高興起來，其他的便是警惕地環視四周。

剛剛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為什么會產生那般荒謬的念頭，簡直就像是被下了降頭一般。更可怕的是，那念頭就是那么自然地從腦海中冒出來，他竟半點沒有懷疑，甚至還覺得頗為有理，要不是對上小十的淚眼，說不準他就繼續這么瞞下去了。

可是，這么做，能對什么人有好處呢？

他想著想著，突然再次細思極恐，一下將目光投回但他林身上。

但他林還在生氣呢：“……你怎么這樣，虧我當時好心勸你，不要輕生，你，你居然做出這種事！剛剛我喊你寶寶、心肝，你居然也應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告訴我你的名字了，以后就叫做寶寶算了！”說著，但他林一指bruce。

他這也就是過個嘴癮。真讓他以后管一個大老爺們叫“寶寶”，他還不樂意呢！

哪知道話音剛落，他突然感覺心頭一動，一種極為微妙的感覺從心頭漾開。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總之，他能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與那病人龍之間形成了一種聯系，同時，“寶寶”也烙印在了病人龍的核心上，這就算是取名成功了。

bruce也僵住了，整條龍硬成雕塑，不可置信地瞪著但他林。

巫妖王阻攔不及，一看但他林、bruce已然齊齊僵住，頓時暗道不妙：“院長，院長。”他小聲喊著，拽著但他林的衣袖，把人拖到一邊，“你這，你不能怪人家啊。我剛剛才想起來，你前兩天不是才學了祈福法器，說是想求一個全能員工嗎？”

巫妖王就怕bruce聽到，聲音都小成氣聲了，還背過身去，借著斗篷的掩護，偷偷指了一下但他林辦公桌上的祈福法器。但他林順著巫妖王指的方向看去，那顆原本精巧的紫水晶蘋果，竟不知何時裂開了，顏色也渾濁了。

但他林：“…………”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但他林震驚之余，剛剛還非常強硬的立場，如同砂礫一般飛速分崩離析，松軟下來，崩潰地說：“不能吧！你是說，剛剛病人做的，都是法器的作用？那不是祈福法器嗎？！難道不應該是天降員工……這怎么弄得像是詛咒法器一樣……”

巫妖王：“那我不知道……反正其他人做都是正常的，我也沒見過誰做出來的祈福法器是這效果。不過，也不算失敗吧！你要的全能員工，它不是給你送來了嗎？就按照之前那個情況，這個病人日后被揭穿，還不是勞改坐穿的下場。不過，這人也是有點厲害啊……雖然之前是受影響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自己察覺到不對，還用意志直接把法器給抗崩了。就算是我，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見。”

說著說著，巫妖王突然想到什么：“哦呦！我就說這龍怎么出殼這么早呢，感情就是被法器給催的。你看看你，還害得人家早產了，萬一留個什么后遺癥呢？”

“別啊！”但他林要哭了，一個崽一個病人，誰落下后遺癥都不行啊！他僵硬地轉頭，一下對上bruce那雙包含了各種情緒的龍眼睛，嚇得趕緊回頭：“剛剛我好像還給他命名了，他不是人類嗎？而且，之前我叫他小十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啊！”

巫妖王：“龍族的名字是很重要的，關系到他們的魔法核心，印刻在靈魂之上。之前，你取名的時候是貨不對板，就沒作數，這次是指著人說了，還包含了特別深的感情烙印……”

嗯，還是冤枉人家的。

但他林欲哭無淚，硬著頭皮轉過身，摳著辦公室桌角，死死坑著頭：“對，對不起啊，我這也沒想到……”他趕緊把桌上那個碎蘋果推到桌邊垃圾桶里了，忍著心頭劇痛，保證道，“那，那個，以后你的食物，我都……都包了。”

說這話時，但他林忍不住捂了捂胸。只覺自己心口像被捅漏了一個口子，他都能聽見那些金幣、寶石，就這么一路叮咚脆響著漏出去了。

“……”bruce還死死盯著但他林呢，“寶寶”這龍名，這打擊，比被拍攝出殼還大啊。而且，他嚴重懷疑，這是不是小院長又一次看似無心、實則有心的莫得心操作。

但他林之前還憤怒地想著，一定要讓這可惡的病人償還物質、精神損失，現在不僅提也不敢提，還慫慫地在bruce的瞪視下，把桌上散落的寶石都往他面前推了，弱弱道：“你吃，你吃……”

“哎呀……”杰森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精彩刺激的連番翻轉，不禁感嘆出聲，“只見過小院長套別人娃，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看到小院長反被套……這個就叫做，套娃多日終被套。”

阿爾忒彌斯幸災樂禍：“可不么，人家病人差點還幫小但背黑鍋了呢。”

巫妖王也加入，唱戲般抑揚頓挫：“終日打雁，今日叫雁啄了眼！”

但他林頭都抬不起來了，這時候只能不停地從箱子里掏金幣、寶石，往bruce面前推：“你吃……”

他哭喪著臉說：“龍族還能改名字嗎？”還寶寶呢，“祖宗，你是我祖宗……”

…………

但他林特別沮喪，這個祈福法器他很早就想嘗試了，好不容易集齊材料，得以嘗試，居然就是這個效果。

“我本來還想把這當作新的擴展業務呢！祈祈平安啊、幸運啊之類的。”但他林沒有蛋可以抱了，甚至還得避著其中一位祖宗走，自己也曉得沒臉見人，“這哪敢賣啊，我還想說要是能成功，就送我以前的經紀人一個，他的體質特別奇怪，不管住哪兒都招小偷！”

奇異博士也是難以理解，用狐疑的眼神偷偷打量但他林：“我也沒聽過誰做的祈福法器，是這么起祈福效果的。”所以，果然還是小院長看似善良，實則邪惡吧！不然怎么做出的祈福用品都這么黑泥。

杰森溜溜達達地過來：“院長啊，上次那個法器——”

但他林：“嗚嗚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走捷徑，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杰森過來根本不是這個意思，連忙道：“別啊，我想問你能不能做那種說心里話的法器呢。”杰森搓搓手。

但他林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這法器我是不敢做了，以后還是用巫妖做的現成的。”他就怕杰森會逮著他討要，趕緊起身溜了。

回到辦公室，但他林在門前來回踱步、糾結半晌，才小心翼翼推開門，輕手輕腳地進去。左右掃了一下周圍，正松了口氣，覺得祖宗可能不知道上哪溜達去了，抬頭就看到書架之上，祖宗龍正趴在最高處，一雙龍眼睛，目光冷峻地看著他。

但他林：“……”

他縮頭縮腦地灰溜溜回到辦公桌后，也不敢說啥，只又往木箱里掏了把金幣——只是過去一天而已，箱子里的財寶數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不少——往手帕里放了，還彎成朵花，上供供奉似的高高舉上書架：“您笑納，笑納……”

他心中惴惴，半晌也沒感覺對方有什么反應，正發慌，手中便是一輕。

bruce把手帕咬起來，轉頭往身后放了——小十如今就在他身后，追著他尾巴咬，似乎對弟弟的尾巴產生了極大的興趣。bruce把已能操縱靈活的尾巴一收，轉身把還想撲咬他尾巴的小十摁住了，將金幣推到這龍崽面前。

龍崽：“……”

龍崽眼中漸漸盈出淚花：“嚶……”

它還以為弟弟這是逼自己分享食物，此時滿心害怕，幾乎落下淚來：不吃不吃，真的不好吃，救命丫！

bruce：“………………”

也不知道這是留下多深的心理陰影了。照一般的傳聞來說，龍這種生物該是最喜歡金幣、珠寶這種亮閃閃的東西的，可這只龍崽，看到金幣、寶石就哭，還害怕……

bruce只得轉回身，又將自己尾巴往龍崽眼前放了，感覺到龍崽漸漸高興起來，重新撲咬尾巴，才按捺著情緒，繼續居高臨下地向但他林投去冷冷的、譴責的目光。

但他林：“……qaq”

·

孵蛋的事雖然出了點意外，但工作還是得工作的。準備幾日后，但他林就按照麥克羅夫特給的紙條，去巡邏了那兩處地方，果真瞧見兩個靈魂。將莫里亞蒂與莫蘭收了后，幽靈騎士那邊也傳來消息，說雷斯垂德探長也接到了，瞧著順路，便將但他林接上，帶著三位新員工回到院里。

繼之前小院長的蛋早產之后，福爾摩斯家又來人的消息頓時轟動院內。

趁著午休，許多員工圍來八卦，還有性格比較自來熟的員工，直接和莫里亞蒂他們搭話：“你好你好，以后就是同事。你叫什么名字啊？”

莫里亞蒂：“詹姆斯——”

員工：“噢噢噢，詹姆斯·福爾摩斯，久仰久仰。”

莫里亞蒂：“？？？？？？”

圍觀了全程的約翰差點沒當場笑死。其他員工們也是自嘆弗如，就福爾摩斯一家這個擴充速度，他們是遠遠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