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行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以前每年秋日都會陪母親來住上陣子,只是她總想著以前的許多事,也不同我講,我便都出去狩獵。
阿瓊你還不知道,這山莊后面有片林子。對了,你會騎馬不?”
他說得興致勃勃,問后亦不等答話,自說自話的繼續:“我都忘了,你小時候都被禁錮在周家那方天地里了,肯定不會。
那些大人總有百般套規矩,說什么閨閣女子不宜外出,不興那些男孩子好的玩意。
我就見不得這個!聽我母親說,隆昌姨母的騎射都是頂好的,比之京中的將門子弟都毫不遜色。你若是喜歡,等日子暖上一些,我便教你。還有射弓……”
陸思瓊唇邊的笑意漸漸轉換為苦澀,她突然感到莫名的煩躁、及無力。
倏地站起身,“你不要再說了?!?
龔景凡正說得興頭上,乍然一見,立即慌了,語氣都輕顫了起來:“怎么了?阿瓊,你不喜歡聽,我不說便是了。你別、別哭……”
他手足無措起來。
陸思瓊眼中那些將落未落的東西,終究還是落了下來。側過身子,背對著少年,拿帕子抹了抹眼眶。
“風有些大,我累了。”她說完,舉步回屋。
進了房間,便忍不住把臉埋在胳膊中。
陸思瓊分辨不出,對于生母到底是何種情緒。
按理說,隆昌公主是她的生身母親,這份恩情大過天,是如何都得牢記在心的。
何況,聽了那么多人說她過去的種種,該更感念其當初對自己的執著和護犢之心才是。
陸思瓊知道,于一個女兒的身份來說,自己對不住她。
去年呼韓邪罵她無情狠心的時候,她反駁不了,是因為連自己都覺得,就為著那份恩情,自己便沒有資格對隆昌公主說“不”。
可是,她又怕。
那樣一個傳奇人物,是活在舊人的過去記憶中,而不是在自己世界里。
陸思瓊這十余年的生命里,就沒有她。
但這個人又無處不滲透進生活里,讓她避無可避。
陸思瓊常常聽人說,說隆昌公主年輕時候如何美艷動人、如何肆意個性。她聽在耳中,只會聯想起如今生母身在異鄉不知是何樣,便再不能直面如今的自己。
她憑什么能得到眼下這樣安逸幸福的生活?
這份糾結、這份彷徨,讓她對隆昌公主的人乃至事,都漸漸生出排斥。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知道無論是身邊人,外祖母、大舅母、蕙寧公主,甚至是九王,她們總是無意識中把自己看成了隆昌公主的延續,或者說是代替,所以很多習性都會從她身上體現出來。
譬如,國色牡丹的釵環佩飾;再比如,高調盛艷的妝扮……
她不說,可心里一直都清楚。
而剛剛,聽龔景凡再說起隆昌公主年輕時的風姿,他好像潛意識里也覺得自己該活得如自己生母一般,善齊射、好弓箭。
可是,她是陸思瓊,不是隆昌公主。
自己從小生存的環境就與那人不一樣,又如何能有相似的秉性和氣質?
陸思瓊知道自己從來都瞻前顧后,永遠不可能會有生母那種為了本心而視一切為無物的魄力。
方才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害怕,怕讓眼前那個笑語晏晏的少年感到失望。
因為,她永遠不可能做到他形容中的那個模樣。
自己,怕是要辜負了他的期望。
隨后的兩天,許是心中積了事,陸思瓊的精神也不太好,整個人顯得倦倦無神。
龔景凡不明白那日午后牡丹壇邊,自己說錯做錯了什么,幾番想開口卻在見到少女淡惘的神情后又把話收了回去。
他突然記起,那一年九王舅剛定下嫡王妃時,少女也曾露出過這般神色。
習慣了她的輕聲笑語,習慣了她的低嗔惱怒,便見不得她這般愁眉苦臉。
他提出下山去陵縣玩幾日。
陸思瓊原是心中矛盾,想著到底是不是該想法子去見見隆昌公主,但私心里又有著股抗拒,聽聞對方這話,雖沒什么興致,卻還是點了點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