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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廣也很是歡喜,俗話說娘親舅大,他向來是把楊澤當兒子一般看待的,雖然以前楊澤太不爭氣,但現在能有上進心了,他這個做舅舅的豈有不大幫特幫之理。
張文廣笑道:“你能有這個心思,很好很好!科考的事,便由我來為你詳細解說解說。”他把大方帝國關于科考的事,給楊澤說了起來。
大方帝國雖然和唐朝類似,但仍存在著某些具體的差異,科考也不例外。考試是一級級考上去的,首先要在縣里考童子試,這個簡單,所有人都能參加,說是童子試,其實七老八十的也能參加,但就算是考中了也沒什么特殊的稱呼,更談不上功名,只算是獲得了考秀才的資格。
童子試考中后,便要去州里參考州考,考中之后便是秀才;中了秀才之后,再去道里參考道考,中了之后便是舉人,道和省是兩回事,道要比省小得多,比如魏侯的官職是寧北節度使,他所管的就是寧北道,只有三個州。
考中了舉人,就可以當官了,不過都是小官,而且升遷困難,如果想在功名上再進一步,那就得進京去趕考,進行一系列的拜老師,投名卷等等手段,進行拉人脈,提升人氣,先把準備功夫做好,然后直接參加殿試,考中了就是進士,分為各科進士,其中以進士科的進士最值錢,被稱為真進士,其它的諸如明經科進士,醫科進士等等,含金量就低了。
楊澤聽了張文廣的解說,心想:“這大方帝國的科考,其實比唐朝的要簡單些,比明清兩朝的更是要簡單得多了,看來我還是有希望的。”
談了會兒科考,張氏忽然想起一事,道:“二哥,你說那個丘路德是不是會逃走啊,他可算是結結實實地得罪了吳縣令,可吳縣令怎么沒有抓他,倒好像是把他給忘了似的。”
楊百秋也道:“對啊,光顧著高興,把丘路德給忘了,按著先前說好的,澤兒把小夫人的病給治好了,那他的路德堂就得一百貫賣給咱們楊家啊!”
楊澤搖頭道:“這事兒沒有人證,只有咱們自家人聽到了,木根雖然只是學徒,但也算是咱們至仁堂的人,沒法作證的,如果丘路德一口咬定他沒說過這話,吳縣令也拿他沒辦法,要是硬把路德堂判給咱們,那看在外人的眼里,就成了咱們楊家仗勢欺人了,反倒會同情丘路德的。”
張文廣笑道:“這事有什么好急的,那丘路德如果不逃,那他名聲臭了,生意自然就做不下去了,而他如果逃了,就代表他的確污蔑過父母官,便是畏罪潛逃,如此一來,吳縣令自然就能定他的罪,把他的路德堂充公了,至于充公之后,會不會把路德堂賣給妹夫,那就得看吳縣令給外甥多大的面子了,對外甥治好他小夫人的病,感激之情有幾分!”
楊百秋和張氏恍然大悟,道:“原來吳縣令不是把丘路德給忘了,而是等著他自己逃走啊!”
張文廣點頭笑道:“然也,所以這事不要著急,該是你們的就是你們的,如果不是你們的,你們爭也沒有用。”
幾人說說笑笑,直談到天色將晚,楊百秋留張文廣吃飯,飯后趁著城門未關,送張文廣出城回家了。
待到了晚上,張氏去了楊澤的房間,告訴楊澤明天她要出城,去最大的道觀升平觀許愿,求太上老君保祐楊澤能考上進士,以后當大官。
楊澤哭笑不得,他說要參加科考,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要去道觀許愿了,這也太著急了些,可張氏非要去不可,他也只能答應陪著去,總不能讓老太太一個人去吧!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張氏便叫起了楊澤,讓楊澤提了個小皮袋子,母子兩個出了至仁堂,雇了輛馬車,一起去升平觀。
馬車上,楊澤把小皮袋放在腿上,打開一看,竟是滿滿一袋子的銅錢,怕得有四五貫之多,他問道:“娘,帶這么多錢干嘛,是要給道觀里添香燭錢?這未免有些多了,咱家還沒富到這個地步吧!”
張氏卻道:“倒不全是香燭錢,為娘打算買些活物來放生,積德行善,這筆錢是萬萬省不得的,善事做得越多,就能得到越大的福氣。”
楊澤這才沒說什么,這年頭的人都信這個,不信的人反而會被看成是異類,對于當異類他可是半點興趣都沒有的。
走到半路,趕車的車夫回頭道:“楊老太太,你是想買活物放生吧?我看前面有人提著個籃子,里面有不少的烏龜,你要不要買來放生?”
張氏一聽,挑開車簾,見路旁走著一個樵夫,腰里別著斧子,肩上背著半擔柴,另一只手里提著個籃子,籃子里面有只大烏龜,還有十幾只小烏龜。烏龜都是活的,還在籃子里不停地掙扎,想往外面爬呢!
張氏大喜,道:“烏龜和仙鶴都是長壽的象征,仙鶴咱們是買不著的,可這烏龜眼前不是正好有一堆么,咱們買了去放生,豈不是正好。”
車夫停下馬車,叫過樵夫,張氏取錢買了烏龜,倒也不貴,保安縣的人不喜歡吃烏龜,所以烏龜比魚要便宜得多,只用了三十文錢,便全買了下來,樵夫連籃子都奉送了。
買完烏龜,繼續往前趕路。楊澤看著那只大烏龜,道:“看龜殼上的紋路,這烏龜應該活了挺多年了,說不定得有上百年了吧!娘你要是把它給放生了,可算是積了很大的善了,也算是幫著烏龜渡過了一劫!”張氏想要放生,他便說些好聽的,討母親歡喜。
張氏果然開心地道:“是啊,等到了觀里,拜完了三清,咱們就把它給放了,讓它再活上百年,還有這些小的,也要它們活個幾百年。”
楊澤沒問怎么個放生法兒,反正就是放生唄,還能放出什么花樣來么!
升平觀。
升平觀是保安縣周邊最大的道觀,位于清水河畔,由于觀里的道士們很會算卦,所以附近百姓都喜歡來這里求上一簽,聽道士解完簽后,再給些香燭錢,來的百姓多,觀里的香火自然就旺盛,道士們自然也就富裕,把道觀修得相當漂亮,日子也過得滋潤。
可這幾天道士們卻過得不滋潤了,而且非常的煩惱,包括觀主在內的大小二十來個道士,人人都有想哭的感覺。
誰要是能讓出家的道士感覺想哭,也是很了不起的本事了。原因其實倒也簡單,觀里前幾天來了一個貴夫人,這位貴夫人是一個大將軍的母親,年輕時在京城居住,年老了回老家榮養,可由于離開老家太久,反而在老家住著不習慣,便又想返回京城,路過保安縣。
這貴夫人得了種怪病,非得手里抱著東西不可,否則就不能站起身,也不能行走,可一旦手里抱上了東西,不但能站能走,還精神百倍,這病真可謂是怪到了極點。
而且這位貴夫人事兒特別多,看這個順眼,看那個也不順眼,東挑西挑的,就連院子里有落葉沒掃干凈,她都能把觀主叫來,訓斥一頓,而普通道士這幾天更是被罵過了無數回!
道士們都希望她趕緊走,可她偏偏說要把《道德經》念滿一千遍,這才肯走,偏還念得慢,念了五六天了都沒念滿一千遍,急得道士們差點要替她念,只求她能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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