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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寬道士一愣,往院里看去,看了一圈,卻發現韓太夫人不見了,他剛剛醒過來,剛才又受的刺激大了點兒,現在頭腦還有點迷糊,見院子里沒了韓太夫人,心驚肉跳之下,竟然道:“韓,韓太夫人,死,死了嗎?”
楊澤嗨了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可真夠膽兒小的,竟然以為韓太夫人死了,這話要是被她聽到,她非得以為你是在咒她不可,那時你可就糟糕了!”
張氏因為心中歡喜,忍不住也道:“我看你呀,也不是太會算卦,要不然今天這事兒,怎么算不出來呢,就算你算不出太詳細的,可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你總能算出來吧!我看你呀,平常算卦都是蒙人的,幸虧我沒讓你算,要不然也得被你給蒙了!”
“這個,這個……”成寬道士頭腦清醒過來了,看楊澤母子的表情,那韓太夫人不但沒事兒,反而是被治好了呀,可到底是怎么治好的,這個可就奇怪了,剛才他沒暈之前,看韓太夫人的樣子,可和魔障了一樣??!
楊澤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觀主你現在還糊涂著,不過沒關系,等一會兒我給韓太夫人解說治病原由時,你就在一旁聽聽吧!”
張氏取笑道:“不過好處你就別想了,誰讓你剛才一個勁兒地說和你沒關系呢,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沒人逼你說??!”
母子兩個說說笑笑,走進了韓太夫人住的院子。
成寬道士在原地愣了半晌,忽地他一拍大腿,道:“這個怎么能和貧道沒關系呢,要不是貧道留楊神醫吃素齋,又和韓太夫人說楊神醫醫術高明,那他們也不可能見著面啊,更不可能把病治好,有了好處當然要算貧道一份的!”
可他現在明白過味兒來也晚了,誰讓他剛才拼命撇清了,只好又安慰自己,自己是出家人,做了好事不能求回報,如果韓太夫人不給自己好處,那可萬不能起貪念,可要是給了好處呢,那也就收下吧,總不能駁了人家太夫人的面子!
心里一邊想著,成寬道士也進了韓太夫人的院子,陪著楊澤母子坐在小亭子里,等著韓太夫人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韓太夫人這才換完了衣服,還稍做梳洗,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恢復太夫人的體面,這才出了屋子,她沒用丫環們扶,自己走出來的。
見她出來,亭子里的人都站了起來??错n太夫人竟是自己走出來的,成寬道士真是又喜又悔,喜的是這老太太的病好了,也該離開升平觀了,不用再成天數落自己了,悔的是自己剛才為啥那么膽小,竟然暈了,沒看到她是怎么被治好的。
韓太夫人見到楊澤,面露笑容,走進了亭子,招呼大家坐下,讓丫環們奉上香茶,她問道:“楊神醫,雖然你把老身的病治好了,可剛才卻也把老身折騰了個夠嗆,你要是不說清楚,老身可是不依,非要重重罰你不可!”
說要重重罰楊澤,可她的語氣卻沒有半點兒要真罰的意思,而且她也不再自稱本太夫人了,那種使勁兒顯擺的姿態蕩然無存,反倒像是一個脾氣很好的老婦人。
楊澤心中明白,韓太夫人的心病算是治好了,從她前后的表現上就能看出來。試想,一個長年在宮中生活,伺候女皇的得寵宮女,哪可能像個爆發戶似的,沒事兒就知道顯擺,肯定在接人待事上很有分寸,只要心病沒了,表現自然也就恢復正常了。
楊澤笑著,把用這個方法治病的原由說了出來,其中關鍵之處就在于,要說韓太夫人明白,她此時已不宮里了,她不再是女皇的奴婢,而是一個可以正常生活的人了,只要明白了這點,那抱著東西才能站起來的毛病,自然也就好了,心里壓力消失,身體上的壓力,自然也就消失了。
聽罷,韓太夫人嘴巴動了動,有種想問卻又不好問的表情,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問了出來,畢竟她是在宮里待了大半輩子的人,明白有些話要是不問,別人是永遠不會主動和她說的,裝神秘沒關系,但那神秘必須是別人的,而關系到自己的秘密,就還是別裝了。
韓太夫人問道:“老身有個問題,問出來,楊神醫可莫要見笑。在老身出宮之后,就開始自稱本太夫人,也特別喜歡擺譜兒,其實老身心里是明白的,擺譜兒還有挑別人的刺兒,是很讓人討厭的事,可就是忍不住,這也是一個毛病,可這毛病老身并沒有讓你治,卻也好了,這是為什么呢?”
楊澤明白,說起來這位韓太夫人先前有點精神分裂,她內心深處總想著自己是宮中的奴婢,可卻也知道自己是一品誥命,而內心深處的壓力得不到緩解,反應在外面的言行上,就會正好相反,她就會拼命用各種方法,向別人表明她很高貴,內心深處的壓力越大,外在表現就越嚴重,可一旦內心深處的壓力消失了,那么不正常的外在表現,自然也就消失了,這兩者是相伴而生,如果其中一個消失了,那么另一個也就不復存在了。
楊澤自己明白是一回事兒,可讓他向這年頭的人解釋清楚,那就不容易了,要是實話實說,反而會讓聽的人糊涂,說不定會認為他在胡說八道。
楊澤道:“是心魔作祟的原因,魔由心生,只要心中的魔被驅離了,那么一切由魔引發的病癥,就都會好的。太夫人你心魔沒了,所以一切不正常的癥狀,自然而然的也就都消失了。”
這種解釋非常籠統,非常含糊,可這年頭的人偏偏就信這個,越籠統,越含糊,甚至是越神秘的事情,這年頭的人就越相信,亭子里和亭子外聽楊澤說話的人,全是這樣的。一句心魔作祟,不管是韓太夫人和張氏,還是那些丫環,就全信了,就連成寬老道也摸著胡須,不住點頭,連聲說有理!
韓太夫人長長舒了口氣,嘆道:“以前在宮里時,那些太醫個個都是白胡子,年紀不夠老的人,別說進宮給陛下看病,就算進太醫院都沒資格,老身以前也認為醫生要是年紀不夠大,就是經驗不豐富,醫術不夠高,可今天老身不再這樣認為了,是不是有本事,不能光看胡子長短啊,更不能看是黑胡子還是白胡子!”
成寬道士老臉一紅,把摸著胡子的手放下了,有點兒不太好意思。
韓太夫人又道:“老身原先說過,你要是治好了老身的病,那老身就送你一樣好東西,是宮里的物事,老身說話算話,自是不能食言?!?
她從衣帶上解下一個玉葫蘆,遞給楊澤,道:“這玉葫蘆是當年老身在宮里時得到的小玩意兒,無論是玉質還是樣式,都屬上乘,宮里這種小玩意兒不少,不算稀罕物,但畢竟是宮里的物事,帶在身上算是種體面,老身便就送給了你,你就當個裝飾,沒事兒的時候把玩把玩吧!”
楊澤沒有推辭,站起身來謝過,接過了玉葫蘆。這玉葫蘆不是太大,正好可以握在手里,翠綠的顏色,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看上去的確很精致,葫蘆中間系著紅繩,可以掛在腰帶上,當成是玉佩戴。
他把玉葫蘆放在手里,握了握,感覺手感很好,握著非常舒服,如果是寫字寫得久了,握握這個,便可緩解疲勞,所以這個玉葫蘆既可以當成是玉佩,也可以算是握件。
成寬道士在旁看著,只感楊澤運氣真好,能得到這個玉葫蘆,別聽韓太夫人說得輕松,說這玉葫蘆不是稀罕物,可宮里的東西能不是稀罕物么,光看這雕工和玉質,這玉葫蘆怕是得幾千貫,絕對的好東西。
成寬道士見楊澤把玉葫蘆系在了腰帶上,他便道:“韓太夫人,楊神醫,貧道準備了素齋,還請各位品嘗,天色已然不早,想必大家都餓了。”
韓太夫人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笑道:“可不是么,早就餓了,咱們一起用飯去吧。老身的心魔沒了,明天打算上路,去京城了。”
眾人都出了亭子,一起去品嘗升平觀的素齋。
用過素齋,楊澤母子告別了韓太夫人和成寬道士,又坐車返回了保安縣城。
回到家中,剛進至仁堂,張氏便大聲道:“當家的,你猜今天咱們兒子給誰治好了?。俊?
楊百秋正在堂里不停地轉著圈子,見他們母子回來,說道:“給誰治好了???啊,澤兒,剛才吳縣令派人過來,說那丘路德逃了,定為畏罪潛逃,所以他的路德堂要被官府發賣,吳縣令問咱們家要不要買,只問了咱家,沒問別家,看來真讓你二舅說中了,吳縣令這是要便宜咱們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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