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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兒不就是談這事兒的么,楊澤也不拐彎抹角,道:“草民自是愿意盤下,只是不知價錢幾何?”
吳有榮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笑瞇瞇地道:“五百貫,如何?”
楊澤只感牙疼,還真開出五百貫的價格了,這也算不上便宜楊家了,看來自己在這吳縣令的眼里,沒啥面子啊!五百貫,可是楊家能出的最高數(shù)字了。
楊澤道:“五百貫……一是半會兒的,草民家中實是難以湊齊,還請縣令大人寬限幾天,待草民去湊湊,或者大人能不能壓壓價?”
吳有榮看了看楊澤,一字一頓地說道:“人情送匹馬,生意不饒針。這路德堂發(fā)賣的事,本官只和你楊家說了,也就是只希望你楊家買,你明白本官的意思了吧!”
楊澤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兒,雖然這個價格是楊家能夠接受的,但吳有榮在這事兒里顯得有點不太夠意思了。不過還好,五百貫買下路德堂,多多少少也是有利潤可拿的。
楊澤點頭道:“就依縣令大人的意思,五百貫,我們楊家買下路德堂了!”
吳有榮一拍手,道:“好,爽快。對了,還有一事,就是關(guān)于丘路德的下落,你可知丘路德在哪里?”
楊澤呃了聲,想了想,這才道:“昨天之前,草民是知道的,丘路德自然是在路德堂里,今天嘛,他既然是逃走了,自然就是保安縣城之外,至于此時此刻,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出了保安縣的地界了!”
他說的這話,其實是廢話,誰都知道的廢話,昨天之前那丘路德當(dāng)然是在自己家中,而如今逃走了,又逃了有這么長時間了,豈有不出保安縣地界之理!
說完這一通廢話,楊澤自己也感到有點不好意思,這不是浪費人家縣令大人的時間么!
然而,吳有榮聽了這廢話之后,卻啪啪啪地拍起手來,笑道:“很好,幸虧楊醫(yī)生告知了本官那丘路德的下落,本官這就派人去追,至于追不追得著,那就和楊醫(yī)生無關(guān)了,你不必為此擔(dān)負(fù)責(zé)任!”
楊澤一愣,這話什么意思,沒聽明白啊!
就見吳有榮取出一張紙來,竟是一張告示,但這張告示可和張氏寫的告示不同了,這可是蓋了大印的正規(guī)告示,出這種告示是要記錄在案的。
吳有榮道:“你來看看這張告示,上面都寫了什么!”
楊澤接過一看,這告示上寫的大概意思是:如果誰知道欲謀暗害魏侯長子的逃犯丘路德的下落,就要告知官府,官府為此懸賞五百貫!
“這……”楊澤明白了,這張告示才是吳有榮真正要便宜楊家的地方。
吳有榮笑道:“那路德堂,你用五百貫買了下來,而你因為告知本官丘路德的下落,所以得了五百貫的賞金,一出一進(jìn),兩項抵消了!本官剛才不是說了么,人情送匹馬,生意不饒針,所以那路德堂你是非要用五百貫買下來不可的,總不能讓官府倒貼錢給你吧!”
楊澤也笑了,這賞金五百貫也必須要這么高的,要不然顯示不出對魏侯長子的重視啊!
魏侯長子在至仁堂治病,那丘路德上門大吵大鬧,非要說他欲謀加害,也能勉強扯上關(guān)系,但丘路德只是個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罷了,卻并沒有干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所以讓他跑了,沒抓住他,也不算加害他,只能算他自作自受而已。
至于這發(fā)賣逃犯家產(chǎn),又給了楊家賞金之事,并沒有讓官府出一文錢,就算以后另有官員來此做縣令,也不會追究的,再說又關(guān)系到魏侯之子,就算是官員看到了這份記載,也會假裝看不見的,沒誰會惹這個麻煩,這事過去了,便也就是過去了,沒有半點后患。
吳有榮拿回告示,道:“這告示不會貼出去的,只是走個過場而已,以免別人真以為是你告的秘,對你楊家名聲有損!”
連這都為我想到了,這位縣令大人真是夠意思啊,楊澤心中歡喜,連連稱謝!
這也算是談完了一個小生意,但吳有榮并沒有讓楊澤離開的舉動,反而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楊澤喝茶,兩人一起舉杯。
喝了一口茶,吳有榮道:“楊醫(yī)生,以你的醫(yī)術(shù),又和小侯爺關(guān)系親厚,以后必不會窩在這小小的保安縣,本官在此之前沒能結(jié)識你,自是談不上雪中送炭,但錦上添花的事本官還是能做做的。”說著,他沖楊澤微微一笑。
楊澤也回了一笑,顯而易見,這位吳有榮是要送他某個大人情了,這也是官場上的慣例,人情往來攀親帶故,官場上的關(guān)系網(wǎng),還有小團體往往就是這么形成的。只不過,他現(xiàn)在還不是官,吳有榮卻向他示好,這可不叫錦上添花,而是真正的雪中送炭了。
吳有榮從袖中拿出兩個信封,先遞一個信封給楊澤,笑道:“這是本官免了你童子試的公文,你可以直接去州里參加考試,中了就是秀才了。”
楊澤頓時一喜,道謝接過信封,他正愁考試的事兒呢,考試是很讓人頭疼的一件事,吳有榮替他省了一場考試,這可是大好事,大人情。
吳有榮又把另一個信封遞給楊澤,道:“這是本官給瓜州醫(yī)所寫的推薦信,推薦你進(jìn)入瓜州醫(yī)所,雖然不會得到什么品級,但你在那里能多得些經(jīng)驗,多認(rèn)識些人,對以后的前程大有好處啊!”
楊澤接過信封,再次道謝。這吳有榮看似粗魯,可實際上相當(dāng)?shù)臅龉伲瑸槿颂幨篮苁蔷鳎@兩份人情送的,都是楊澤最需要的,而且楊澤以后就算飛黃騰達(dá)了,也得記著,當(dāng)初跨入官場的第一個臺階,就是這位吳縣令推他走上去的。
送人情這種事,說多了反而不好,吳有榮又囑咐了楊澤幾句,讓楊澤早些啟程去瓜州醫(yī)所,便讓他離開了。
楊澤將兩封信揣入懷中,離了縣衙,剛出縣衙大門,就見吳大公子低著頭進(jìn)門,楊澤有心和他打個招呼,卻見吳大公子不知在想著什么,他便沒再說話,有點害怕吳大公子再和自己討論一下武林之事了。
回到至仁堂,就見張氏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正在和一大群的街坊鄰居說話,說得正是他在升平觀的事,張氏說得云山霧罩,街坊鄰居們聽得如醉如癡。
張氏見兒子回來了,大聲道:“兒啊,你回來啦,和縣令大人談得怎么樣了?”
街坊鄰居們一起轉(zhuǎn)頭看他,打招呼問好聲不斷,對楊澤的態(tài)度再不像以前那樣,以前是對楊澤視而不見,現(xiàn)在是深怕打招呼打晚了,又怕態(tài)度不夠親熱。
楊澤沖眾人點頭微笑,又對張氏道:“談好了,娘你給路德堂想個新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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