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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一路見人跨馬而過,別有一番英姿,不覺羨慕起來。云安瞥了眼,見她兩眼發光一般,卻只果斷搖頭:
“我可不敢!你二哥可是明明白白對我說過,同你玩笑可以,但要護你周全,不能讓你傷著碰著。學馬若是不得要領,畜生發了性子,那是會摔死人的,我幾條命去賠?”
鄭濡撇了撇嘴,難免有些失望:“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騎馬,你不是學成了么?況且二哥的性子最好了,哪有你說得這么厲害?你可是他的妻子啊,他一定更喜歡你,舍不得怪你的!”
鄭濡雖是為自己爭辯,面上的道理卻是不錯的,只是她和鄭修吾一樣,都過于單純,也不知實情。鄭二郎固然是有禮有節,但怎么可能喜歡自己呢?云安這樣想著。
“好了嘛,是我一時說急了,你二哥是絕頂好脾氣,肯定不會是非不分的。”云安攬過鄭濡細語寬慰,少不得要先混過去,一眼偶見路旁有賣胡麻餅的,趕忙去買了幾塊來,又雙手送到鄭濡嘴邊。
胡麻的甘香混著酥酪的甜香很快俘獲了小丫頭的心,她哪里還顧得上學馬,立刻拈起一塊塞進了口中,“好吃好吃,我真的餓了!”
云安見是哄好了鄭濡,也給自己嘴里送了一大塊。兩個人便對吃對笑,又比賽似的搶著拿,糊得半張臉都是油,活像兩只花貓。
誰知,就這番情形早被另兩雙眼睛盯上了,幾步之外的門庭階下,鄭夢觀和周燕閣并肩站著。
“濡兒?!”
叫人的是周燕閣。她與二郎青梅竹馬,又有周仁鈞一層關系,鄭家的人她都熟悉。只是鄭濡這身男裝打扮令她遲疑許久,而對面的云安她也不認得。
這一頭,兩個花貓聞聲看去,俱是一驚,口中的餅還未嚼盡,都不知所措地愣住了。不過,云安比鄭濡多了一重思慮,除了不好解釋這身妝扮,那女子又是誰呢?看上去與二郎極為親密,也親近鄭濡,還長得很漂亮,是云安從未見識過的漂亮。
鄭夢觀與周燕閣走了過來。
“你怎么穿成這個樣子?”周燕閣率先拉過鄭濡,顯得比鄭夢觀這個親哥哥還緊張,目光劃過云安,滿是嫌惡,“這人是誰?你怎么跟這種人一起胡鬧?”
鄭濡倒不愿意,別扭地脫離周女又貼到了云安身側。云安也緩過神來了,雖還不明情狀,卻聽不得周女的口氣,便要與她說道說道,鄭夢觀卻先開口了:
“燕閣,她是我妻子云安,你誤會了。”
此言一出,周燕閣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臉上也失了顏色。她只知鄭夢觀娶的是襄陽刺史的女兒,是個官宦閨秀,應有矜持端重的儀態,誰知是這副不倫不類的樣子。
“是啊!她就是我二嫂,你不認得,說話也該客氣些,做什么這么兇?我二哥都沒你著急!”
二郎的話卻讓妹妹有了底氣,當即斜睨著駁對周燕閣。這下云安倒省事了,成了個局外人似的,低頭忍笑。
周燕閣是屬意鄭夢觀的,即使婚姻無望,也沒斷了念想,心里總有計較。她表現得這般急切,卻不防吃了個啞巴虧,驚詫之余羞臊不已,經不住,一轉身,逃了。
云安到這時才發現,對面的門首的匾額上寫的是“周府”。
“濡兒,燕閣不知,你說話也太沖了,下次不可無禮。”鄭夢觀略望了一眼,雖不至去追周女,卻還是秉持公道,教導了一句,等到目光轉向云安,又稍一滯澀:
“燕閣是恩師的侄女,我的師妹,她有口無心,你不要介意。”
云安不是肚量狹小的人,一時之氣早就散了。只是,她才從鄭濡口中知曉周仁鈞的往事,又這么快碰見了他的侄女,還是個裊裊婷婷的美人兒,心里難免生出一些猜測——
或許,鄭周兩家的淵源不止是師生恩情,這對師兄妹朝夕相處,也成了有情人,而鄭二郎無意夫妻圓房,便正是因為這個美人師妹周燕閣了。
“嗯,我沒往心里去。”云安從前無意深究,如今也無從問起,不過置之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