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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人境院至夜,二郎雖還盯著云安不離,卻比先前悶滯不少。云安不曾多管,左右二郎沒有明說,而官場之事亦非她能插手的。
“二公子為何不悅?旁人十年寒窗到頭發(fā)白了,也未必有幸穿上官袍。我悄悄問了臨嘯,他說他也講不明白。”
將息前,素戴照例進(jìn)內(nèi)室侍奉。她也和所有不知情的人一樣,都認(rèn)為二郎是不食人間煙火。云安倒有心與素戴解釋,但又說來話長,便罷了,轉(zhuǎn)開話端:
“你還是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吧!去王府參加宴集,要準(zhǔn)備些什么?”
素戴笑了,取來梳妝的銅鏡對著云安:“準(zhǔn)備一張漂亮的臉唄!聽說探春宴除了宴飲,還要斗花呢,就是各位夫人娘子比誰戴的花名貴,比誰的更好看。”
這話說得云安險(xiǎn)些扔鏡子,道:“不想去了!”
素戴知道云安對容貌并不自信,但平心而論,不帶私情,她從不認(rèn)為云安生得差,不過是性格使然。有花開得早,便有花開得遲,譬如梅花,開在一歲之末,卻能獨(dú)天下而春。
“怕什么,我?guī)湍镒哟虬绨 !彼卮鲾堖^稚氣的云安哄勸,卻不防偶一眼,望見屏風(fēng)上映著個人影,“元日未到,上元還早,娘子不必現(xiàn)在白想,我先去了。”
屏上的人影自不會是旁人,素戴去后,人影移步進(jìn)來,一如平常地坐在了云安身旁。“云安,你覺得我應(yīng)該去做那個倉曹參軍嗎?我看你拿著制書仿佛很高興。”
因這人緊接著素戴離去的腳步而來,云安還以為他聽到了探春宴的話,會問宴集之事,不料卻是他自己的大事。
“我覺得?我的想法重要嗎?”云安還是想,事到如今,他仍未坦陳從軍的往事,這一問便也毫無誠意了。
“你高興,我就去做。”二郎看著云安的眼睛。
云安卻更覺無稽:“你的仕途,你的前程,我決定不了。這職位肥美,必不易謀得,是大哥的一片苦心,又怎好押在我的頭上。”
云安的口氣略不耐煩,二郎不退,反逼近了些:“云安,不要賭氣,我想聽你的心里話。”
“我沒賭氣,這就是我的心里話。”
心里話固是心里話,有沒有氣就不得而知了。云安說完抬腳上榻,在被子上滾過一圈把自己包了個嚴(yán)實(shí),一室落寞便又留給了鄭二郎。
……
冬夜本短,云安少有起夜,但此夜沉睡間翻身,倒一下醒了,再一看,身上蓋著兩重棉被,外側(cè)之人卻不見了。云安疑惑,更清醒了幾分,待撩開帷帳下榻,卻見屏風(fēng)上透出一點(diǎn)微光。
夜半三更不睡覺,這人在做什么呢?
云安趿著鞋悄聲去探看,卻不覺聯(lián)系起自身,她只有難過的時(shí)候才會趁著夜半無人發(fā)泄,難道二郎也是在傷懷?越想越肯定,云安心生愧疚,覺得睡前那些話也許說重了。
走出屏風(fēng),昏黃的燈影下,云安看見二郎披衣的背影,他似乎在看什么,有些卷冊翻動的聲響。
這聲響讓云安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二郎有單獨(dú)的一間書房,又無須考進(jìn)士,不必三更燈火五更雞地苦讀,他一定是對著那道任官制書苦惱,一定又想起了北庭從軍的日子。
“二郎。”云安輕喚了聲。
聞聲的二郎身軀猛一震,卻不回頭,嘩啦啦一陣擺弄,好似在藏東西。云安不覺奇怪,想他必是不愿被人瞧見脆弱傷感的模樣。
“別折騰了,我比你還先看見呢。”云安挨著二郎身后坐下,雖勸,也不急,等他自己收斂情緒,“你問我的話我只能那樣回答,都是真心話,但許是說快了,你別往心里去。”
二郎這才緩緩轉(zhuǎn)身,卻又取了身上披的衣裳,搭在了身后,才道:“云安,怎么醒了?是我吵著你了?”
“不是你,大約是熱醒的。”云安也不知,只想剛才身上蓋了兩層厚被,隨口一言,“那你為何不睡?是,難過么?”云安心想,趁此機(jī)會,他應(yīng)該會坦陳往事了吧。
“嗯?”二郎眉間一松,倒有些意外,“我沒有啊。”
云安很失望,覺得二郎仍是遮掩,罷了,由他去。便起身要回榻,一猶豫,彎腰拾起了那人褪下的外衣。云安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怕他久坐受寒,要給他重新披上。然則——
拿開衣裳的那一瞬,云安只見一堆書簡,《天章雜俎》、《載德遺事》,沒有任官制書,一冊冊都是她白日看過的外傳野史。
“你究竟在干什么啊?!”云安徹底生氣了。
二郎唯是張口結(jié)舌。那一時(shí)他不料云安會去拾衣,這一下縱有滿腹道理,也變成了滿身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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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噯,這玩意兒還怪帶勁der~
云安:這男人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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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評論我都收到啦,崔氏是挺沙雕的,但不要急,惡人自有惡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