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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濡兒,那日在門前究竟是何情形?二嫂可有出言侮辱燕閣?”三郎迫不及待地問道。
鄭濡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濡兒頑皮,看二哥要帶二嫂出去玩,鬧著要跟去。濡兒的性子你們還不知道嗎?所以二嫂嫌我不懂事,就說我這么大了還不安分。濡兒現在已經知錯了!”
這話自然就是云安教與素戴,素戴再傳與鄭濡的。一個“不安分”的罪名,輾轉安在了鄭濡頭上,三郎便再無反口之機。
“三弟,你現在明白了嗎?就是弟妹她自己聽錯了,把我說濡兒的話誤會成了她自己。”云安恰到好處地總結了一句,暗向鄭濡遞去眼色,都在心內竊笑。
三郎再無可言,只是窘迫之中還夾雜著零星不甘,并不是誠心愧悔。他將屋內兄嫂小妹挨個望了一遍,然后轉身要走,卻又丟下一句奇怪的話:
“二哥莫要以為讓了官給我,我就永遠矮二哥一等!”
三郎接受二郎讓官之時還是滿心歡喜,認為二哥是心底無私的端正之人,而現在態度急轉,卻也并非只因這一件事。他忽然想起了黃氏的一句話:“官場和這家中沒有區別,拿了不屬于你的東西,只會為人恥笑。”當時他不在乎這句話,卻終究還是記住了。
只是,屋里的三人,不會知道如此內情。
“濡兒,你回去,給我好好反省以后該如何說話!”二郎率先回過神來,對鄭濡前所未有的嚴厲。
“我……哦。”鄭濡經此一事,也知道了利害,不敢再撒嬌糊弄,也不敢再任性多留,最后瞥了云安一眼,溜了。
“哈哈哈,看你把她嚇的!”
一時云開霧散,又見鄭濡滑稽的神情,云安只是大笑。可二郎卻一點都笑不出來,雙手攬過云安,滿眼心疼:
“你既通知濡兒前來,何不讓她自己擔責?她是越大越放肆,你為何還替她擋著?”
云安知道二郎還沒順過氣來,雖看得出她做了安排,卻一時想不到深處,一笑道:“這件事的禍首不是濡兒,你還看不清?”
二郎與三弟爭執時無暇深思,此刻卻怎會還不明白,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我真不知道,燕閣何以變成了這樣。從前我不在意,覺得心中無私便對得起你,可終究傷了你。”
云安毫不在意,安慰道:“她傷不了我!濡兒一直向著我,我不能將妹妹推出去受過。我之所以把真相說成誤會,是不想讓此事惡化,否則傷的就是一家人的和氣。你想啊,三郎那般氣勢洶洶,單去壓制,就壓的住嗎?告訴他真相,他又會信嗎?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愛護周燕閣的。”
“你真的不覺得委屈?”二郎也是真心愛護云安的。
“我又沒有按他說的去道歉,還大人大量存了一念之仁,我覺得自己很厲害,有什么好委屈的?”
二郎笑了,卻是苦笑,擁云安入懷,道:“你的一念之仁卻未必安撫得了三郎的一念之差。他臨走丟下的那句話,難道也是因為愛護妻子嗎?想來真是令我心寒,也難以置信。”
云安很能體會二郎的心境,可誰又能左右一個存心要疏遠的人?世事多變,人心難測,都是尋常的道理。
“二郎,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你去和長嫂致歉,就說我頭疼,不能赴宴了,行嗎?誰讓周燕閣挑事不選日子,偏在人生日,長嫂又要替我做生日。那這份生日賀禮,我只能回敬她了。”
云安是想,這樣大的動靜必已上下皆知,晚宴也就沒有意義了。與其各自生硬地聚在一處,面和心不和,還不如借此機會裝一回嬌客,讓崔氏去秉公執法,對周燕閣小懲大誡。
“好,我稍待就去,想必長嫂也會問他們。”二郎自然知曉云安之意,只是話里心里,都免不了更加疼惜,“云兒,等過幾天我再給你補一次,好不好?”
“那我們就過幾天再去北山的竹廬吧!”
“好,你要怎樣我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