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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并不認同,卻也不在意,道:“我料到三郎的癡心,就算有什么,也都會給她留幾分薄面,不會叫我們看出來。但,都不重要,她既敢進鄭家的門,敢做我的兒媳,我便不會容她輕易逃脫。”
“那是自然,她才有幾分頭腦,終究淺薄。”顧娘深知黃氏,從無阿春侍奉崔氏時的那般浮夸阿諛,說什么便是能說準的,“裴云安滯留城外一夜,他們尋人又鬧得滿城皆知,這是夫人的機會。”
黃氏忽然笑出了聲,帶著幾分涼薄尖刻:“一個女子,貞潔才是美德,何況又是這門第里的人?一個清白名聲,便是命。”
“那此事是我們來,還是再借周燕閣之手?”
“我們來,我們要好好地去說。”黃氏顯得端正而慷慨,仿佛要做的就是一件助人為樂的美事,“然后,她自然不會缺席。”
顧娘一笑:“奴婢明白。”
黃氏頷首,拈起一塊紫蘿糕送到口中,愜意道:“還是舊時味。”
……
云安無事,二郎次日便照常上職去了。夫妻間再未多提韋令義,云安便只當沒這回事,由二郎自己安排。
這日,鄭濡又來向云安問韓簡之事,可云安早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凈,兩月來也根本沒有對二郎提過。鄭濡不高興了,賴在云安身上要討說法,見素戴正給云安梳頭,便將梳篦奪了去。
“二嫂不把濡兒放在心上,濡兒不讓你漂亮!”鄭濡撅著嘴歪在云安肩上,兩手將梳篦捂在腹部,一副抗爭到底的架勢。
云安瞥了眼這小賴皮,聳了聳肩拱她,笑道:“我難道就只有一把梳子嗎?”說著,便示意素戴往妝臺奩盒里找去。
鄭濡不罷休,五官皺擰著,哼哼唧唧地撒嬌賭氣:“二嫂你變了,你不像從前那樣疼濡兒了!”
云安也算習慣了鄭濡的纏人,但每見她變著法兒的任性,小臉粉撲撲的,便還是忍不住心軟:“好好好,你別再鬧了,我今晚就幫你問,等過幾日他學中放了假,我們就去韓家拜訪,如何?”
鄭濡的神色轉變不用一瞬:“好!二嫂最疼我了!”
云安笑而搖頭,不禁抬手撫了撫鄭濡的腦袋。
卻這時,一旁翻找梳子的素戴疑惑了一聲,為難地道:“夫人,你那支梅花釵呢?昨日便未見你戴著,我還以為你收起來了。”
“我沒戴嗎?”云安心中一沉,只想這梅花釵是二郎所贈的定情之物,她沒一日不戴著,萬一丟了,豈不是大罪過?
“好像是,二嫂回家那天,我來看二嫂,你頭上便沒有。”才覺事情不妙,鄭濡一句話又是雪上加霜。
云安坐不住了,匆匆挽了頭發便往門外跑,鄭濡與素戴追出來,左右將人攔住。鄭濡道:“二嫂要出去找嗎?若是丟在外頭,幾天了,哪里還找得到?”
素戴也道:“是啊,雖非十分貴重的罕物,也是值錢的,被人撿去,縱不去當鋪賣了,又哪里肯歸還?”
云安卻并非不知這些道理,只是她還有一處可尋,不能宣之于口。
“你們不必多言,只須幫我保密,千萬不要讓二郎知道。”云安脫開左右二人的手,神色既不安,也毅然。
“喲,二嫂這是丟了什么要緊東西?”孰料,話音未落,周燕閣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三人面前,細挑眉眼,悠閑自若。
“你來做什么?”鄭濡護著云安,不屑地白了一眼,“進別人的院子,就像自己家似的,無禮。”
周燕閣亦不把鄭濡放在眼里,只盯著云安:“二嫂,都是一家人,丟了什么就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找,人多找起來也快。”
云安知道周女不過是調侃,但也發覺她變了,不似從前針鋒相對,頗有幾分圓滑,底氣也足了許多。
上回三郎在周家撞見周燕閣表白二郎,這事情二郎也向云安坦陳了。當時夫妻都覺得,就算他們不至離婚,也必然會生出嫌隙。可如今的情形,周燕閣的形容舉動倒一點都看不出來。
“不必了,小東西而已,不勞弟妹費心。”
事有輕重緩急,云安冷冷地丟下一句,便大步走出了庭院。周燕閣轉望了一眼,嘴角揚起一絲蔑笑。
她雖是偶從院門外路過,望見三人似有爭議,才進來湊個熱鬧,亦不知云安到底丟了什么東西。但,她聽見了云安那句——千萬不要讓二郎知道。
“你還不走?”鄭濡真是一刻都不愿多看周燕閣。
周燕閣仍是從容,扶了扶鬢角,理了理衫袖,卻舉起一手食指放在唇邊,斂氣輕道:“噓,小聲些,千萬保密,不要讓二郎知道。”
鄭濡與素戴俱是一驚,只覺寒毛卓豎,背后生涼。